他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转身拉着林米的手腕开始狂奔。
而客厅的底板上,精致的生日蛋糕还掉在地上。十三根熄灭的蜡烛还没来得及取下,洁白的奶油上,还留着少年刚刚戳出的小坑。
刚刚充满期许的生日盛宴,此刻成了末日最讽刺的点缀。
奔跑的过程中,慌乱的脚步狠狠踩过散落的餐具,皮鞋重重碾在蛋糕之上。
雪白的奶油混着深色的泥土、碎屑,彻底烂成一团,狼狈不堪。
林米余光瞥见那彻底被毁的蛋糕,心底骤然一抽。
那是他期待了很久的十三岁的生日,是他满心期许的一天。
可现在,愿望成真,却世界寂灭,人间倾覆。
老陆带着他冲出家门,穿过死寂的楼道。
楼道里满是碎裂的墙皮、掉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且腐败的气息,取代了原本小区的草木清香。每一层楼的窗户都被藤蔓封死,绿色的枝叶穿透玻璃,伸入楼道,阴森可怖。
整栋楼,死寂无声。
曾经朝夕相处的邻居,全部消失在了绿色的深渊里。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漆黑的楼梯间,冲到小区地下储藏室入口。
老陆反手狠狠锁死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落锁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面整个绝望的末日世界。潮湿、狭小的地下室,成了末世唯一的避风港。
密闭的空间里,彻底隔绝了外界藤蔓生长的沙沙声,也隔绝了天幕的压抑。
黑暗笼罩了两人。
老陆松开林米的手腕,背靠着铁门,重重喘息着,而十三岁的林米,直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哪里。
刚刚短短几分钟,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一切对未来的期许,全部被这场无声的末日碾碎。
老陆缓了几秒,适应了黑暗的光线,转头看向这个被吓懵的少年。
他蹲下身子放轻了语气注视着林米,语气不再是刚刚的厉声呵斥,而是带着一丝沙哑的温和:“孩子,别怕。”
“看着我的眼睛,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每一条活命的规矩。”
“永远,不要有任何情绪。”
“不能哭、不能怒、不能悲伤、不能欢喜。”
“在这个世界,冷静,才是唯一的生路。”
地下室的黑暗里,少年抬起空洞的眼眸,望着眼前唯一的依靠。
窗外,紫红天幕依旧笼罩大地,无尽绿植吞噬城市。
属于林米的十三岁的末日,在这个没有光亮的夜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