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的手,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她今天会来。
“项警官,今天不是来查案的?”
“就是来查案的。”项蔚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把材料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是我们溯源到的一个宗教网站,可以麻烦沈老师你鉴定一下吗?”
沈渡拿起那张广告截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太极是反向旋转的,肯定不对。”
“项警官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电话说声就行。”沈渡说,“项警官,我能问一嘴,他上线是在哪里吗?”
项蔚眼神一凝,撇了他一眼,“在国外,再具体就不能说了,沈老师见谅。”
“理解,感谢。”沈渡拿起紫砂壶,给两只杯子都续了茶。一杯推给项蔚,一杯自己端起来却不喝。
他隔着氤氲的水汽看了她一眼,目光不像平时那么散漫,带着某种审视,只见他放下杯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最近睡得好吗?”
项蔚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刚想说“不牢沈老师挂念”,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还行。”她放下茶杯,“偶尔会做噩梦,跟案子有关的。”
“什么样的噩梦?”
项蔚沉默了几秒,她不喜欢跟任何人讨论自己相关的问题,尤其是在办案期间。
但眼前这个人——项蔚潜意识觉得可以和他说。
“藤蔓。”她说,“血色的藤蔓,在暗红色的荒原上,缠着一个人”说着她看向沈渡,“不过我是在在办公室里打盹的间隙梦到的,怎么,沈老师要给解解梦?”
沈渡轻笑着放下茶杯,接着他从椅子靠背上坐起来,坐直了些身体,表情似有变认真。
“你碰过那个神像吗?”他问。
“第一次搜查陈屿住处的时候,是碰过,但你怎么知道?你意思是我做噩梦是和那个有关?”
项蔚连连发问,沈渡沉默了几秒,“毕竟你叫我一声道长,但我想项警官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被区区噩梦袭扰。”
项蔚狐疑地看了看他,她想起梦里自己右手出现的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刚想开口问,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没再说什么。
应该和他没关系。
项蔚从清虚堂出来,在老船厂区的窄巷口站了一会儿。
南城午后的阳光被老樟树筛成碎片落在水泥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回想当时的感觉,不是灼热的温度,而是一种更微弱的、持续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刻在皮肤下面。
她把那只手插进口袋,坐进车里,正在此时,手机响了。
“怎么了……”
“项姐,李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