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绕了一圈后,秦黛兰稳稳落回到戏台上。她笑着忽然一拍手,在头顶就奏起了丝竹音乐交织响起的声音。
秦黛兰拎手,落出右腿。笛子声突出,她便拨开双手,探头。又是一管箫声出没,她就提起手又落下。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忽而,手腕一扭,手中就出现一把扇子。优雅地推开扇子,含羞带怯地将自己的脸半掩在后面,那扇子打开人们才发现,上面是笔墨画着的兰花。
像她的名字一样,粉黛落在兰花身上,将君子都衬得妖艳了许多。
秦黛兰一颦一笑尽显风华,一步一顿大展风光。她抬头似谄媚地眯眼看向二楼的老爷们,而一楼的文人墨客就只能仰头去参拜这位女神。
远远看去,好不讽刺。
梁离裴看着被秦黛兰玩出花来的折扇,笑着打趣陈青瓷。“不得不说在舞蹈这方面你的扇子确实没人家这么出神入化。”
陈青瓷捏了把手下的丝绸,“我的扇子是用来隐藏情绪的。”
看出来了,每次嘲笑别人的时候就把扇子挡住自己的嘴角,不过用多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地步了。
梁离裴:“我看用来嘲笑别人还差不多。”
啪的一声,陈青瓷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梁离裴这把扇子的特殊用法。
音乐逐渐弱下来,秦黛兰在所有人拍手叫好时,将那把扇子手拿处含在嘴里,妩媚地一歪头,原本展开的扇子就这样慢慢随着她的动作收拢,暴露出后面的容颜。媚骨天成。原本推杯换盏的动作全都因为她而停留下来,痴痴地望着台上发光的她。
梁离裴歪头模仿凑到陈青瓷身边说:“这个你学一学呗。”他还不怕死地在陈青瓷身侧摇头晃脑,即使知道陈青瓷那冰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肩膀上,可以凿出个黑洞出来了。
那又如何?打不死我、继续作妖。
陈青瓷:“你想再挨一下可以直接说。”
就在这时,明明音乐都已经停下来,秦黛兰又突然起跳,借着身上的批帛向前面飞踏而起。
原来那批帛连接着的是每个楼中突出的红绡。陈青瓷瞬间眼皮一跳,这个新发现让他对瑶皿阁的老板起了一点别样的疑心。可还没等陈青瓷仔细想去,面前的人就愈发靠近了!
而秦黛兰迎向的正是在她正前方的兰欢——梁陈待得地方。
眼瞧着人越靠越近,梁离裴话都还没说出口,陈青瓷不带思索地将梁离裴推了过去。
不是往前,而是往沙发的另一侧!
一开始陈青瓷也不信秦黛兰能直接飞到他们面前来,毕竟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的,但就是这个不经过大脑考究的动作才给梁离裴拉开一道安全距离——秦黛兰她真的快要扑入梁离裴怀中。
见梁离裴躲开,秦黛兰脸色一变,身上的批帛竟然与她心有灵犀一般,就这样全身而退了?秦黛兰再次换上标准的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连着几个转身就又回到了戏台子上。站稳、收起、微笑。好像刚刚的“特殊邀约”就是一个互动环节一样?
“好,好啊!”
最先掀起掌声的是一楼的那些看客们,他们一个个文邹邹地为方才秦黛兰的舞姿致辞。况且站在他们的角度,根本不知道方才二楼发生了什么。只有二楼的那些“食客”们才露出不甘与羞恼,尤其是先前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面上是紧绷的,但是眼神却冷得可怕。
那直白的凝视让梁离裴后背发凉,原本舒适的江风,一把一把地吹在他后背上,反而像刀子在割刮自己的血肉一样。
一时间原本就坐在地理位置正中心的梁离裴再一次成为他们视觉讨伐的中心。
而那位主角呢,对着他们的眼神完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样。哼一声地转头抚摸着自己的胸膛,对着自己旁边的陈青瓷就是一顿鬼哭狼嚎。
“吓死了,幸好有你!她这是干什么呀?陈青瓷你说句话啊!”
经过刚刚那么一闹,陈青瓷都有些恍惚,他甚至不敢想自己当时要是继续看戏会怎么样。这大难之后的梁离裴吵得他脑袋疼,身子也被他晃得晕。
她这是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啊,我也很想问。她看上梁离裴什么了?
陈青瓷再次审视起梁离裴,梁离裴被他扫视得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去遮哪里。
梁离裴身上穿着他们初见时的那套衣服,那件外套只是简单拍了几下就继续光荣上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涩的穷酸味。除了这张脸,别的都是垃圾啊!
陈青瓷也不懂了,那位戏子小姐究竟是图梁离裴什么?
“那么,请各位老爷们开价吧!”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划破的不止是安静的空气,更像是某些人的钱袋子。
“一百两”对面有人立刻出价,一上来就把最低价打上去了。
陈青瓷在梁离裴耳边低语,“想知道真相,这是唯一的方法接近她。”
梁离裴直言:“我不想知道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