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任何女生对着梁启犯花痴,本来同这里的大老爷们同一年龄辈,他的脸像是被时间女神宠爱一样,除了眼角和嘴边的一点细纹和鬓角的点点白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位家里儿女成双,而且小的都已经十九的大叔。
对于她们这种而言,梁启算是品相极佳的大鱼。
周仁义看出她的想法,于是推波助澜地带着女伴假意上前。女人一个不小心就将手中的红酒洒在了梁启的定制西装上。
女人脸色惊恐,忙得上前给他擦拭。梁启却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嫌恶。
周仁义立刻跳出来打圆场,“诶呀,真是对不住,要不这样就让她,赔你?”周仁义最后两字落得极轻,脸上的谄媚已经快溢出来。
赔你还是陪你,意思不用多说。
与此同时,一辆深色的别克也稳稳停在了公馆前。里面一位清瘦的女子望向了那张柏加。另一个年轻的女人轻声说。
“父亲在里面。”
梁启面上不再说什么,只是从左边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那件西服。
那抹艳丽的红在黑色上化作一滩深色的水渍,还刚好泼在了那口袋的地方。原本干干净净的手帕不一会就沾染上酒污。梁启看了眼女人,她就立刻上前伸手要接过手帕。
手帕掉落,可怜地躺在了地上。
梁启故意抽出藏在那手帕后面的怀表,低头看时间却刻意展示出怀表上方自己和妻子的照片。
那是一个典型的中国美人。清瘦的身子被定制旗袍包裹,也仍然看得出褶皱。微微发卷的发尾让她更添韵味。
“我儿子就发尾像她一样卷卷的,其他没有地方像了,”没有人问,但梁启自顾自讲得很起劲,手指还覆上了怀表去抚摸女人的脸。“我女儿就活脱儿像我……”
忽然梁启的眸色一沉,“幸好我今天把这个手帕放在这,如果你刚才弄脏了它,我就剁了你。”
女人看着梁启的眼神,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在这时,公馆的大门再次被拉开,所有人都望向这位迟到的贵客。是谁家的人竟然敢迟来这么久。
再仔细一看,那不就是梁启怀表中的女人吗?那是他的夫人夏槿。
而被她挽着的人,活脱脱一个女版的梁启,身穿深棕色西服,头发长但梳得利落,不对称地披在两边。眉眼间更有一丝英气,眼睛一动,更像梁启了。
那是梁启的大女儿梁鸢隐。年纪轻轻就已经独自一人在上海为家里拓宽业务了。
而那位夫人,与怀表里最大地不同就是现在的她身穿一袭西式旗袍,好像为了在这西洋公馆里显得不违和。手腕上戴着绞丝翡翠手镯,一走起来如同溪流一样泠泠作响。
她们刚走进来,几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梁启拥护新政支持新自由,梁鸢隐也紧追父亲脚步,成为让所有上海商行又惊又怕的女巨人。
她无意掠过耳边一抹碎发,露出耳垂处的卡地亚紫宝石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的打扮与女人味根本不沾边,却更显示出商人的精明、威严。梁鸢隐身形高挺,单看得话不少人还以为这是谁家的贵公子,生得如此标志。再细看她的脸,硬朗的眉骨和上挑的眼型英气十足,完全和她的名字一样。
一张薄唇轻抿不知是形容她美还是……
有人曾打趣说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入梁鸢隐的眼。梁鸢隐每次只是眯眼笑,从不多说。
不过,她每次看见男人,也好像会学着父亲那不屑的目光。他们可能不会是她的对象,但一定是她的对手。
梁鸢隐狭长的眼睛向上一看就找到了父亲,于是低头跟母亲说了些什么,夏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拍了拍梁鸢隐的手,梁鸢隐会意挽着她向二楼走去。
梁启看见了夏槿,对周仁义道了声再见,转身向她那边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