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陈青瓷,他如同久旱遇甘霖,在沙漠中抓住了一点点水源的人,慌忙跪到陈青瓷面前,嘴里一直在重复。
“瓷爷救我!瓷爷救我啊啊啊!”
梁离裴被吓得一愣,他回国后最大的认知刷新就是发现所有人都对陈青瓷有着几乎病态的偏执——有人将他与恶捆绑,更有人把他当成救命的稻草。
陈青瓷不说话,凝视着江吾卿的印堂,良久,陈青瓷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去,给我从旁边折条柳枝来。”
梁离裴知道他在跟自己下命令,他一抬头就看见陈青瓷严肃的目光,不容置疑、刻不容缓。
没时间管什么生不生气了,梁离裴掉头就跑,他记得方才在哪一片见过柳树。奇怪的是他一走,这地方就开始蔓延起迷雾。一重一重将整个人吞没。梁离裴几乎快看不见陈青瓷了。
像海上遇见海雾的水手,眺望着一点灯光。
梁离裴好不容易找到了柳枝,刚要折一些下来。耳边却像潮水灌入一样,一些鬼魅的声音此起彼伏。
“帮帮我……帮帮我……”
“柳树成精了吗?那、那我就只拿一根好了,对不起啊。”梁离裴想起来小时候在庭院里扯树叶玩被妈妈教育说大树也有生命你这样就跟别人扯你头发一样。
“啊,那我会很痛的。”小小的梁离裴认真地反省着,让现在的梁离裴给柳树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迷雾的缘故,梁离裴脑中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我是被妖怪吃了吗,走马灯都开始了……好温暖……
“梁离裴!梁离裴!你再贴着我我就再扇你几巴掌!”
梁离裴睁开眼,哪里有什么妈妈,只有满脸嫌弃的陈青瓷。哪里是温暖,分明是脸颊火辣辣的巴掌印。
“我去?!这么邪门吗?”
旁边站着的人就如此看着这两人,有些不理解自家老板为什么要给他下跪了。
回到正题,陈青瓷捻起那根柳条对着江吾卿的脑门点了一下。
陈青瓷眼中开始闪出金光,一只手对着江吾卿的太阳穴,两只手指狠狠一敲。江吾卿就好像头要炸开一样,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逃窜。眼珠几乎爆出,嘴巴张到不正常的大小,在一声痛苦的哀嚎中,一团黑影从他的六窍中发散出来。
那些东西汇成一团就想跑,陈青瓷也不恼,金光附着在柳条上。
“追。”
柳条有了意识一样,得到军令牌就开始围剿那团黑影。眼看就要追上,黑影立刻四散成许多小份,欺负那仅孤身一柳的柳条。梁离裴抿了抿嘴,是不是拿少了。可看向陈青瓷他丝毫没有嗔怪。只是继续下咒。
“分。”
一瞬间柳条将枝条上的叶子向每个方向崩开,化作一根根锋利的飞镖一样刺向小团黑影。
等到所有黑影都被刺穿,陈青瓷面无表情就像是扫过一片灰一样。
“杀。”
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却悄悄地带走了无数个黑色气息。
倒在地上的江吾卿终于醒了,他像是搁浅了的鱼,在确认自己没事后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
梁离裴早就已经惊叹得说不出话来了,简直帅呆了啊!这对于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十九岁少年,刚刚那中国功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一样,让他完全没有抵抗力!
陈青瓷瞥了一眼心中暗暗想着:应该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江吾卿赶忙将两人请入江府内,梁离裴果真跟陈青瓷并肩了,也不管什么怄气距离了,谁不想和大法师来个近距离接触呢?巴巴得跟着,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这不,刚一坐下,梁离裴就殷勤地给陈青瓷,叫了一壶水——重点是心意嘛,谁倒的你管呢。
“现在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了吧。”梁离裴坐在陈青瓷左边,兴奋得不行。
陈青瓷汗颜,还是有些距离比较好……还是第一次有人称自己的那些事叫“故事”。
“你知道这世上有几种情绪吗……喜怒哀。”
陈青瓷那勾人的声音响起,没有说书时的抑扬顿挫,却独有一番时世变迁、沧海桑田的虚浮感。
但其实,这世上还有一种——怨。它们会在一块区域汇集,扭曲真实,形成类空间,我们称为“浮”。当人走进去就会被吸取生命作为他们的养料。为了对付浮,就有了神使。他们负责清除人间的浮来确保凡间太平。
“而我,就是岁系神使。陈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