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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语(第3页)

卞莺子吓得松了手,银子咚咚散落一地。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她慌忙跪地磕头,声泪俱下,“我错了!我把银子全都还给你,不要抓我,求求你!”

那人却久久没有说话。

卞莺子噙着泪抬起头来,见那人动作缓慢地点起一根蜡烛,一步步朝她走来。

直到烛光照亮了卞莺子的脸,“……娘仙!?”她大惊失色。

娘仙定定盯着一地的碎银,又抬眼望向卞莺子,双眼仿佛两口枯井,黑得吓人。

卞莺子大气都不敢喘,不知该把眼前的娘仙当做目空一切的神,还是能辨是非的人。

她只能绝望哀求:“对不起!信女一时糊涂,起了偷盗的歹心!请你……请娘仙大发慈悲原谅我!我若是下了狱,我娘就真没有活路了!”

娘仙却突然伸出手,抚在卞莺子的头顶。

卞莺子呆呆地抬起头来,见娘仙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暖茸的烛光描着娘仙白衣的轮廓,勾勒出千分怜悯,万般慈悲。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卞莺子确信,她看到了神迹。

娘仙不会说话,或者说,神不会发出人的声音。

她将银子和尊严留给卞莺子,也将今晚的秘密一并咽下,转身飘回黑暗的虚空中。

卞莺子呆坐原地,望着巨大的莲台又哭又笑。

她擦干眼泪,将娘仙给的碎银全部收好,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

天亮之后,瞿问和王笑怜听到庙中传来欢快的鼓乐声。

老巫祝手摇法铃,一众巫祝紧随其后,跳着怪异的祭祀舞蹈,簇拥着身穿红色巫袍的卞莺子,踏入诉仙堂。

王笑怜瞪大了眼睛,“他们要对卞莺子做什么?”

瞿问眉头紧锁,只见诉仙堂内燃香点灯,卞莺子笑着跪在莲台前,抬头仰望着娘仙。

老巫祝站在她身侧,沉声道:“娘仙慈悲摄受,今有信女至心归从,乞求证明。”

卞莺子随即顶礼三拜。

在巫祝们喋喋不休的唱词中,老巫祝从窦良一手中接过一根柳条,在水缸中蘸水,洒在卞莺子的头顶。

苦了太久的人,哪怕一点甜头,就足够让她献出自己。

卞莺子虔诚地闭上眼,脸上满是虚幻的幸福:“信女卞莺子,尽形寿,皈依仙。”

卞莺子决心留在娘仙庙,做一名虔诚的巫祝,这实在出乎瞿问和王笑怜的意料。

面对二人的追问,卞莺子笑了笑,泪光盈盈道:“你们知道吗?娘仙是真的!昨日我跟她许愿,现在我就有钱给我娘治病了!”

“你哪儿来的钱?”

“这是我与娘仙的秘密。”卞莺子压低了嗓音,情真意切:“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娘仙真的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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