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的年纪。
叶遇真难以置信地瞅着他,那她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心肠心眼子要比四五十岁的施穆还黑还多?
等一下,施穆是四五十岁吧。
顾庭挑起了一边眉毛,他听到了救护车抑扬顿挫的滴滴声往这边赶来,遗憾这一次的观察就要到此结束。
“叶遇真,下次再见。”
如果是像前面几次的那种见面还是算了,不是说像今天这种她受伤他在场的见面就可以的意思。
从医院到警局走完所有流程后,叶遇真觉得自己可以立马从现在睡到明天晚上。
疲惫,身体疲惫,精神疲惫,大脑像刚被水泡过一样还晕乎乎的。
叶遇真转过头去看一边开车一边默默流泪的钟言望,觉得更加糟心了。
她哥一定是又开始自我反思无止境地自责起来了。
刚刚还在警局的时候叶遇真向警察打听着那个和自己有着几面之缘的二十岁黑衣男的姓名,但却被告知因为特殊理由而无法知晓。
她就知道他的背景不简单。
钟言望在知道那个人已经离开并且得不到他的联系方式后颇有些遗憾之意,他原本想好好感谢这个救了叶遇真的好心路人。
豆大的泪珠滑过鼻梁上的一颗痣,流到衣服和皮肤间的缝隙里,叶遇真凝望着钟言望水润的眼眶,试图扭转车里哀伤的气氛。
“哥,我想换台新手机。”
“好,好。”钟言望答应道,说话的鼻音有些重,“你想要几台?”
几台?
钟言望好像真的哭傻了。
叶遇真从自己公寓里的卫生间洗漱完后发现钟言望依然坐在沙发上跟水做得一样泪如雨下,看得叶遇真也如鲠在喉心如刀割。
“哥,你看看我,看看我呀,我真的没事了。”叶遇真在钟言望面前三百六十度顺时针逆时针转了两圈。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指痕:“医生说多敷敷很快就会消。”
她又来回指着自己被绷带包扎好的手:“这个也很快会痊愈,医生说过按时涂药不会留疤的。”
“不是你的错啊。”她蹲下身体无助地凝视着他,“谁知道这个神经病哪里来的,谁知道那条路上会突然停电的,我是看有密集的摄像头路也不窄才敢走的。”
钟言望摇了摇头,脆弱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小真,我只是心疼你。”
叶遇真蓦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我都不敢想当时你有多无助。”钟言望站在叶遇真的身前,几次想伸手去抚摸她恢复了点血色的脸,最后还是放下了。
“母亲死前将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说你是唯一能陪我一辈子的亲人,说我们兄妹两人心连着心,你开心我也开心,你痛我也会痛。”
钟言望握着叶遇真的手腕,将它往自己的胸口上放着,滚烫的泪从手背流过,传来阵阵涩意。
“我的心好痛啊。”钟言望望着她,泪光闪闪,“比很久前看到你住院的那次还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