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贺天川没有再说话,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柳清越在说话,但是现在他不愿意跟贺天川分享情绪和活了,于是两人无话可说。
餐厅在隔壁街,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这会儿风小了,夕阳垂落,倒有几分浪漫。
不过贺天川无心欣赏,他正在寻找柳清越气的原因。但是无果,他真的没有头绪,倒是想起了上一次柳清越对他气的事。
上一次柳清越气的原因很好找,因为贺天川给他送的十八岁日礼物他不喜欢。
7月5日凌晨,贺天川给柳清越发了日祝福。但在一个小时后却收到柳清越这样的一条消息:“贺天川你是个笨蛋,我讨厌你!”后面还有一个柳清越很爱用的小狗的表情包,撅着嘴巴的。
贺天川感到难过,但同时也觉得柳清越还是太温柔了,说讨厌还会用表情包。
以往作为朋友的贺天川肯定是会问问柳清越为什么这么说的,但是这时候的贺天川脆弱敏感极了,他怕多问一句就会收到自己受不了的回答,所以他沉默着关闭了手机。
想来,自从那条消息后两人再也没有过联系,贺天川一度以为柳清越已经彻底抛弃他这个朋友了。但他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呢?
贺天川偷偷瞟柳清越的侧脸,高三一年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他不能再像那时候一样犯傻了。柳清越给一点,他藏一点就好。不索求,但也不拒绝,做贪婪又体面的肖想者。
柳清越应该是坐飞机累了,走路时脚步有点浮,会贴到贺天川身上,于是贺天川很自觉地往一边挪。挪到后面差点一脚踏进机动车道,踉跄了一下。
柳清越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贺天川,你怎么这么笨。”
贺天川终于收获点勇气,问他:“柳清越,为什么气?”
“你说呢?”柳清越歪着脑袋看他,一点提示都不愿意给,倒是关注上了贺天川的头发,“你剪头发了。”
军训天天出汗如雨,头发贴在脑门上会不舒服,贺天川在第二天就把头发剃成了寸头。但他五官硬朗,眉浓眼亮,又长得高大,一点没显出难看,倒是英气毕显,在军训期间收获很多目光。
“不好看吗?”尽管还在琢磨前一个问题,但贺天川剪头发以来第一次担心好不好看这个问题。
“你小时候就这么短的头发。”柳清越慢步往前走,“不过我更喜欢你留长一点,看起来没这么凶。”
“难看吗?”
“不难看。”
不难看,但是也不好看,贺天川提炼信息后在心里默默总结。柳清越倒是从小就格外好看。想到这,他又往旁边挪了点。这次柳清越没有再看他,脚步匆匆往前赶,像是饿急了。
是贺天川点的菜,之所以来这家是因为他和室友来过,当时吃到就觉得柳清越会喜欢。餐厅设计得很雅致,桌子和桌子之间都用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强。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热闹的街道。
面对面坐着,贺天川想问问柳清越的近况却无从下口,于是沉默着。但也不尴尬,贺天川在思考柳清越为什么气,而柳清越看着窗外,并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
菜上来后柳清越终于打算放过贺天川,主动问起他的近况,于是贺天川也小心地探听他的活,一顿饭下来倒是和谐。
吃完后柳清越说要喝奶茶,服务员收了餐盘,他们则继续坐在位置上等柳清越的奶茶外卖来。
没有了吃饭的掩饰,尴尬无所遁形。贺天川觉得自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审视的鱼,但他脑海中想的却是自己的头发不好看,会不会影响挥刀者的心情。
“贺天川,你高三的时候为什么要疏远我?还用的这么蹩脚的借口。”柳清越的声音很冷。
贺天川知道柳清越是一直知道自己的刻意的,但是他没想过柳清越会当着两人的面直白地说出来。他眼神闪躲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气。”柳清越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这是他第一次对贺天川露出这么严格的表情。
贺天川当然不打算说,于是他开始猜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气是因为我高三做的事吗?”
柳清越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他眯着眼睛:“不要套我的话,你先说为什么。”
“……没什么说的,就是高三压力大,对不起。”
柳清越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正好外卖送到,贺天川以为这场审问能被岔开一会儿,谁知外卖小哥速度确定订单后一溜烟儿跑了,像是一上楼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