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的喧闹漫过教学楼走廊。
晏修文着人流走出教室,晚风裹着秋夜的凉意吹过来。他掏出那台旧按键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短信安安静静跳了出来。
【您尾号****账户入账10000。00元】
他脚步骤然停在路灯底下。
距离五岁那场翻天覆地的变故,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从亲人尽数离他而去的那天开始,就有一个神秘人,每个月准点往这张卡里打钱,数额大多在三千到五千之间,没有留言,没有备注,什么都没有。就是这笔悄无声息的钱,供他吃饭、交学费,撑过了他无依无靠的童年与少年时代。
那人一直守着固定的节奏,不多给,也不少给。
而这一万块,来得毫无预兆,时间不对,金额也不对。
晏修文指尖攥紧了手机,心底立刻明白——这绝对不是一直资助他的那个人。
是另一个人。
会是父母从前的旧部?还是……和当年夺走他家一切的那人有关?
无数猜测在心里翻来覆去,没有一点答案。
他没有父母,没有祖辈,没有任何亲戚。偌大的城市,连一个可以陪他跑银行、跑派出所的长辈都没有。
周末,晏修文揣好银行卡和户口本,独自站在银行冰冷的大厅里。排号纸被他捏得边角起皱,叫到他的号,他走到柜台前,把证件递过去。
“麻烦打印这张卡全部的交易流水,我想查一笔转账,我想知道打钱过来的人是谁。”
柜员接过卡片,扫过户口本上单薄的家庭成员信息,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神色沉静却满身孤冷的少年。
“流水可以打给你,上面会显示对方账号,还有打款人脱敏后的名字。但是完整姓名、手机号、住址属于他人隐私,银行不能直接交给你。”
一叠长长的白纸递了出来,密密麻麻铺满十年的交易记录。
晏修文垂眸,手指一行行往下捋。
十年间,月月如期而至的三四千,来自同一个账号。而那笔一万,汇款账户完全陌生,姓名只露出首尾两个字,中间全部被星号遮蔽。
只剩下一串冰冷的账号,一个残缺不全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
走出银行,秋风卷得单据哗哗作响。
他只是个高一的未成年,没有监护人。单凭一串账号,他什么都查不到。网上那些号称可以帮人查身份的,全是圈套,更是违法。
想要挖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唯一的出路只有派出所。
可他孑然一身,去报案谁来陪同?十年前父母的旧事,隔了这么久,还能不能重新被翻起?这个突然甩出一万块的陌生人,到底是心怀善意的知情人,还是另有所图?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台灯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晏修文把流水平铺在桌面上,用笔把两个完全不同的汇款账户分别圈出来。
那一万块安安静静躺在账户余额里,他一分都不敢动用。
他心里清楚,就算报警之后,警方凭手续查到对方身份,如果对方执意选择匿名,他也没有任何权利逼迫对方露面。
突如其来的一万块,像一块石头砸进一潭死水。在他早已麻木的人生里,漾开一圈深不见底的涟漪。
突然的,他看到给他打10000块钱的人的名字:尹*川
!!
有川这个字,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小时候陪伴他的那位小川哥哥,但是尹什么川,和他同桌的名字有极其相似。他心里有了一种可怕的念想,但又觉得这种念想有点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