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老掌柜留的东西（第2页）

那张票根，照片里那个孩子手里捏着的半张票根——此刻就在他钱包的夹层里，用塑料膜包着，包了好几年。

另外半张，在哪儿？

"小九，等我。"

等他。等他做什么？等谁？写这行字的人，后来去哪儿了？

"照片你拿着。"老掌柜说，"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给我留的？"唐九抬起头，"您怎么知道我会来问？"

老人看着他，看了半晌。

"因为你跟你爷爷一样。"他说，"你们这样的人，心里压着事，早晚要问的。"

唐九把照片小心地放进随身的本子夹层里，站起来，鞠了个躬。

出门的时候，他走得急，在门槛那儿差点撞上一个人。

进来的人侧身让了半步，手里拎着一只布包，像是来卖东西，又像是来买东西。两个人在门口错身，目光撞在一起。

白衬衫，金丝眼镜。

"这么巧。"陆砚说。

唐九站在门槛上，怀里揣着那张照片，看着这位邻居，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来集雅斋做什么？买东西？卖东西？还是——

"是啊，"他听见自己说，"真巧。"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各自移开目光。陆砚进门去了，唐九出了门。

御街的太阳正好。唐九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集雅斋的门脸。

门帘落着，看不见里面。

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钱包掏出来。夹层里，那半张票根还躺在塑料膜里，边角磨得发白。他把膜揭开一个小口，把票根跟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票根的断口，毛糙，发脆。照片里那个孩子手里捏着的半张，断口也是毛糙的。

一样。

一模一样。

他盯着这两样东西，太阳晒在后背上，暖的，可他的手指是凉的。

照片背面的那行字又浮上来：小九，等我。

写这行字的人，把半张票根塞给他的人，在网吧里教他看痕迹的人——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拍了照，在照片背面留了字，然后把照片留在了一个"年年打听唐鹤年"的孩子手里。

不对。

唐九的思路停了一下。

照片是老掌柜留的。老掌柜说，那个年年打听爷爷的孩子，第三年来的时候，一起拍了这张照。照片背面的字，是谁写的？是老掌柜？还是那个孩子？还是——拍照那天在场的，另一个人？

他把票根重新包好，放回夹层，把照片收进本子。

站起来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集雅斋。

门帘还是落着。

他站在太阳底下，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那个写"小九，等我"的人，那个年年打听爷爷的人，那个知道他第一次开播日期的人——这些影子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刚才那双对视的眼睛上。

不可能。他对自己说。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