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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的歌喉（第4页）

周敬两眼一抹黑，心脏供血不足，眼看就要梗塞。

“谁教你这些的？”

他强打精神试图扳回一城，可对上程问音刨根问底的眼睛，除了弃械投降别无他法。

那个人是谁？那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却问着一些让人羞耻的问题。

已知周敬嘴里的“那个人”是程问音，而程问音嘴里要和周敬滚床单的是“那个人”，那么结论非常清晰，要和周敬滚床单的是——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周敬简直心脏喷血，如果程问音年纪再小点，真的会被他拎起来打屁股。

一天到晚不学好！

伪君子有伪君子的生活方式，该有不该有的想法他都有过，可现在被程问音阴差阳错点破，他只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是谁啊，我又不会找人暗杀他！”

才怪。

程问音舔舔嘴角，也不管头上还顶着泡泡城堡，手臂把着浴缸边，仰躺在浴缸里，两眼直直勾住周敬。

他问的太诚恳，男人做不到高冷，只得咬牙昧着良心答：“没有那个人，我当时逗你的。”

上下唇一碰，一句另有目的的谎言就此诞生。

这是他唯一能回答的话，因为他既不敢直言那个人就是程问音，也不能编造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占据程问音的位置。

这些年他关于感情的骗术越来越高明，骗得了单纯的程问音，却终究骗不过他自己。

程问音却把周敬的谎言当真心，喜出望外从水里抽出手，湿淋淋地抚上周敬低垂的面庞。

他无辜眨眨眼，语气里是柔软的同情：“没事的小叔，这样就很好，为什么非要有喜欢的人呢？”

“你还记得之前的话吗？不会结婚、不会有孩子，但会一直陪着我。”

对话的气氛和节奏不知何时落入程问音手里，他活像牵了一根闪钻的细绳，漫不经心收放着事态，这是从未有过的稀罕事。

周敬今晚迟钝的惊人，他陷入程问音编织的温柔乡，迟迟未能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威不容犯的掌控地位。

“嗯，我答应过你的。”

他还在犯错。

置物架整齐叠放的睡衣里，程问音的手机诚实公正地记录下他想要的答案。

脸部打着问号的火柴人被周敬亲手折断，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人以周敬伴侣的身份闯入他们的生活。

狗屁不通的爱情无法撼动他在周敬心目中的地位，他必须是永远的第一。

周敬生来没有亲人，功成名就后也从未动过可笑的寻根心思；他没有朋友，宴会上挨个碰杯的人在他心里没有名字，非要辨别就是某某集团或某某企业；他更没有爱人，三十多年的人生里洁身自好。

程问音为自己从前鼓动周敬求爱的经历扶额，他那时涉世未深，根本意识不到一个人的精力和情绪是有限的，竟傻到主动找人来瓜分他小叔。

愚蠢至极。

浴缸里的泡泡一点点干瘪，周敬匆匆替程问音包起潮湿的头发，借口找吹风机，起身就要走。

为了谈话不惜泡皱身体的人哗啦起身，知道他小叔不会回头——周敬奉行的不是男女有别，可是人人有别，特意将音量提高八度。

“其实喜欢上别人一点也不好，你每天要忙着工作，还要围着我转，没有时间再分给别人了。”

周敬事事有回应，背身点头，全然不知滴着水的人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身上随便披着一条浴巾，微微泡皱的手指在他后背描摹着“好”字。

“所以说，以后都不要喜欢别人，只陪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