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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暗流咫尺（第2页）

只露表层，不碰核心。

只舍羽翼，不动根基。

既让他满载而归、交得答卷，又护住了自己深埋深渊、无人可触的黑暗核心。

心口密密麻麻的涩意层层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砚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心疼，有无奈，更有进退两难的煎熬。

他们正邪对立，法理殊途，本应不死不休、彻底交锋。

可沈烬永远如此。

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次次温柔溃败锋芒，一次次隐忍自我牺牲，把所有温柔和偏袒，全都藏在针锋相对的博弈之下，藏在不能言说的深情之中。

“陆队，今晚城西码头，我们可以直接布控抓捕，一举端掉这条交割线！”队员上前请示，士气高涨，“只要拿下今晚的交割现场，就能活捉中层负责人，顺着口供继续往上深挖！”

办公室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陆砚身上，等待他下达收网指令。

陆砚沉默两秒，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私情，抬眼时，眼底早已恢复惯常的冷静淡漠，只剩公职在身的理智与沉稳。

“全员备勤。”他沉声开口，字句清晰，“晚间二十点，秘密抵达城西码头外围布控，隐蔽待命，不准打草惊蛇。”

指令落下，收网之势，已然敲定。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私人顶层会所。

落地窗外暮色沉沉，华灯初上，满城灯火次第亮起，繁华万丈。

厚重遮光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霓虹，室内氛围沉冷幽暗。

沈烬斜倚在宽大沙发之中，姿态慵懒，却无半分松弛。黑色衬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冷冽的腕骨，肌肤冷白，肌理分明。他指间捏着一部黑色私人手机，屏幕微光映在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明暗难辨。

方才下属实时传来的消息，一字不落落入他耳中。

刑侦队顺利破译表层账本，锁定城西码头交割点位，全员备勤，静待夜间收网。

“烬哥，城西码头要不要临时撤场？”下属躬身请示，语气谨慎，“若是今晚交割被端，整条西线渠道彻底作废，损失不小。我们可以临时调换地点、更换人员，完全可以避开排查。”

室内寂静无声，冷气缓缓流淌，冷杉的淡香萦绕周身。

沈烬垂眸看着手机屏幕里模糊的江面夜景，薄唇微抿，良久，才低低出声，声线沉哑慵懒，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用。”

下属一怔：“烬哥，可是——”

“让他来。”

沈烬抬眼，黑眸深邃如海，翻涌着无人读懂的隐忍与深情，语气淡得像风，却藏着孤注一掷的偏袒。

“他熬了两夜，该有结果。”

他比谁都清楚，城西码头一旦被端，意味着西线数年的布局彻底作废，大量资金、渠道、人脉尽数付诸东流。

可那又如何。

他身在深渊，满身罪孽，早已无光明可言，一生杀伐累累，步步皆是绝境。

可陆砚不一样。

陆砚是天光，是正义，是干净坦荡、不染尘埃的人间理想，是他深陷黑暗半生，唯一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