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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刃惊夜（第3页）

层层叠叠，压抑至深。

他微微弯了弯眼尾，笑意极淡，凉薄又温柔，带着历尽风霜的倦怠，也带着双向默契的了然。

“陆队长秉公履职，不必挂心。”

依旧是疏离的称呼，依旧是得体的距离。

你是光明执法者，我是暗处嫌疑人。

身份鸿沟在前，世俗偏见在前，法理界限在前。

他们只能遥遥相守，明暗共济，刀刀隐忍，步步相熬。

陆砚看着他故作疏离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清楚，今夜这场风波过后，暗处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夜只是试探，是开端。

往后会有更多的围堵、更多的构陷、更多针对沈烬的阴私算计。

而他，依旧只能站在光明里，以猜忌、盯防、追责为假面，默默为他布控守夜，默默替他清扫前路荆棘，默默看着他孤身浴血，满身伤痕。

无人知晓，刑侦队长冰冷强硬的假面之下，藏着一场耗尽真心、熬尽血肉的奔赴与亏欠。

无人知晓，深渊之人凉薄散漫的伪装之下，藏着一场三年隐忍、至死不渝的坚守与深情。

陆砚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转身迈步。

挺拔的警服背影融进微凉夜色，克制、决绝，却又沉重无比。

“后续案情进展，会依规对你进行问询笔录。”

话音落定，人已踏出门口。

楼道灯光次第暗下，如同悄然落幕的温柔与温存。

门扉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寒凉，也隔绝了两人咫尺却不能相依的深情。

屋内重归寂静。

沈烬独自立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卸下所有伪装的平静。

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身形微微一晃，他抬手轻轻抵在胸口，压住那阵翻涌的剧痛。

口罩下的唇瓣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喘息，带着隐忍许久的痛楚。

眼底所有的漠然、疏离、坦荡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酸涩，和一丝无人窥见的、浅浅的暖意。

他知道。

陆砚在忍。

他也在忍。

忍别离，忍猜忌，忍假面相伤，忍明明情深似海，却只能明暗殊途、两两相望。

窗外夜色滔天，风雨欲来。

棋盘未落，黑幕未破，沉冤未雪。

他们的刀刃相向是真，隐忍情深是真，满身伤痕是真，明暗并肩，亦是真。

长夜漫漫，寒刃藏襟。

他们还要顶着世人的偏见、法理的隔阂、过往的伤疤，继续演一场针锋相对的戏，熬一场刀刃剜心的局。

以真心为饵，以伤痕为棋，以余生为赌。

在明暗之间，在正邪之界，岁岁煎熬，步步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