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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渊桎梏（第4页）

他守规，沈烬游走边界。

从一开始，输赢就早已注定。

暮色彻底笼罩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次第亮起，江水翻涌，映出满城虚浮光影。

忙碌整日的刑侦队终于暂时休整，办公室人流渐散，只剩下陆砚一人独坐工位。

空旷的房间灯火通明，映着他孤寂挺拔的身影。

他再度点开监控画面。

夜色里，老旧小屋亮着一盏暖黄台灯。沈烬坐在书桌前，低头翻书，侧脸安静柔和，没有半分暗处执棋者的凌厉，温顺得如同世间最普通的普通人。

整整一天，他居家静坐、看书、煮茶、远眺，无访客、无外出、无异常联络。

干净、安稳、平和。

可满城暗流，尽出他手。

陆砚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人，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晚风掠过楼宇，穿进窗内，拂动他额前碎发，吹不散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

他忽然想起三年卧底朝夕相伴的岁月。

那时候的沈烬，张扬炙热、坦荡纯粹，予他满心信任、万般偏袒、独家温柔。明知他来路不明，依旧倾尽真心，交付后背、交付权力、交付旁人从未触及的柔软。

那时候的温柔是真，纵容是真，信任是真，炙热是真。

可最后的背叛是真，抓捕是真，深渊是真，两败俱伤也是真。

真假纠缠，爱恨嵌套，缠成困住两人一生的心渊桎梏。

陆砚抬手，轻轻覆在屏幕上沈烬的侧脸位置，指尖隔着冰冷屏幕，触碰不到半分温度。

喉间干涩发紧，心底愧疚翻涌成海。

他赢了任务，赢了正义，赢了前程，赢了所有人的认可。

唯独输掉了他，输掉了自己的真心，输掉了余生所有的安稳坦然。

沈烬。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场黑白博弈里，悄悄布下了困住你我一生的局？

是牢狱三百日夜的幡然醒悟，是雨夜抓捕的彻底心寒，还是从三年骗局伊始，就早已看透所有结局，唯独深陷真心，不肯脱身？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无解无答。

夜色渐深，临江城灯火璀璨，明暗交织。

警局高楼的光明之内，是他孤身一人的煎熬桎梏。

市井陋室的幽暗之中，是他不动声色的全盘掌控。

一明一暗，两两相望，两两相困。

这场无人能解的爱恨棋局，终究还要在无尽的拉扯与试探里，一步步走向未知的终局。

而暗处蛰伏的执棋者，早已静待风起，落子不休。

心渊已筑，桎梏难脱。

从此光明困于愧疚，深渊困于执念，岁岁年年，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