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朝堂
话说到这个地步,白家姐弟俩都沉默下来。
一个贵为皇妃,后宫中除了皇后她就是第一人;一个顽劣不堪在外整日惹事,人人畏惧还得尊称声“国舅爷”,看似荣宠加身,权势滔天,却没人记得这泼天的富贵,是用什么换了的。
自贵妃成了贵妃,她的父亲就解甲归田,交出了兵权,虽说接任的仍是白,是她的堂叔,可到底是远了,表面上白家所管辖的西北在营仍是贵妃娘娘的倚仗,可其实她心知肚明,二叔掌权日久,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对她那样恭敬,而是渐渐有了异心,西北大营已经不再是她的助力。
“我一个妇道人家,还多求什么?只是允儿……”白贵妃合了下眼,沉声道,“想要活命,只能坐上那个位置!这件事,必须让皇上知道!只是,不能由我们的人说。”
“我知道了,姐。”白耀祖懒洋洋的,“其实,那个什么商镇我看挺好的啊!沈远岚的确是个人才,被贬去边塞还能搞出个边贸,现在还只是刚起步,可日后必是咱大周又一税收重地。我倒觉得很没必要毁了下金蛋的鸡,为了一个沈远岚不值得……”
“你觉得?你觉得什么?你觉得的事什么时候对过?”白贵妃冷笑,“沈远岚再能干,他也是三皇子的人,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帮允儿的。哼,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允儿能突然就行四了?”
“他是三皇子的人又怎么样?人在天边,能帮上什么忙?三皇子犯事都被我们打压下去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个……”白贵妃瞪眼,差点飙脏话,“滚滚滚,赶紧去把事情办了,要是出了差错,这回看我打不打你。”
“好好好,办砸了你打我。”白耀祖嘻嘻笑着,转身跑掉了。
白贵妃叹了口气,倚回榻上,低声怨道:“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白耀祖看着是个没正形的,京里人都说他是个没用的纨绔,当年安若初到京城,就先和他发生矛盾,打了他一顿。
却没人知道,他办起正事来很是利落。、
出了宫,他就派人传了些小道消息去许府。
在京里,最关注辽县动静的朝臣就是许仲康了,人人皆知许相和被贬的沈相不和,这几年一直压着人的升迁。
现在突然得知沈远岚可能犯了错,他又如何能错过?
虽只是些不明不白传过来的小道消息,已经足以引起许仲康的注意。
花了心思,动用人脉,不过数日,就把辽县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
也是辽县那边根本就没有想要瞒人,事情一打听就打听得到。
飞鸽传书,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许仲康面前,比沈远岚通过兵部正式传达的奏章还要早上一天。
许仲康一知道消息,可说是喜出望外:犯了这样的事,沈远岚这辈子都别想再升迁了。
这日大朝,许仲康板着脸,义正辞严地当堂指责辽县县令玩忽职守,致使治下百姓惨死。
又翻旧帐,说当年沈远岚没有事先上报朝廷就弄出个市集,与草原人互通贸易,才酿成今日祸事。
有那旧事,才有今日不上报朝廷,就把草原人斩立绝,只怕这样会引起战乱,给大周带来一场大祸。
隆昌帝突然听到消息,又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面色阴沉得怕人,久久没有说话。
可就是这样,还有臣子胆大妄为,居然敢说:“是陛下对沈远岚太过恩宠,才纵出他这样目中无人的骄气。当年陛下不该纵容他建什么市集……”
“咳……”站在御座旁的黄大监一声咳嗽,见下面说话的大臣没理会,索性就“咳咳咳”,好像是真的病重了止不住咳了似的。
隆昌帝回头,看了眼他,“不用咳了。”
黄大监目光忽闪,忙收了声低下头去。
隆昌帝冷眼扫过群臣,沉声道:“你们说朕纵容沈远岚,要朕是对所有臣子都纵容,若不然,安能容尔等在朕面前放肆狂言!”
最后一句问出,隆昌帝冷笑出声,明显是动了真怒。
刚还说话的大臣眨巴下眼,一时也不敢再说话。
隆昌帝道,“边贸之事,和开放海禁一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朕为何不支持?为何不纵容?朕登基至今,虽不敢说是可留名千古的明君,但自问在位每一日都兢兢业业,勤奋执政,想着为大周百姓做些好事——朕是如此,你们呢?!”
冷眼扫过,他沉声问,“除了整日勾心斗角,为权势纷争,你们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