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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化转环属（第1页）

天明很顺利地跳到了大叔乘坐的那辆马车上，认为这比起他上回在墨家禁地中遇到的“虎跳”关卡要简单许多。他落地的时候，负责驾车的那位墨家弟子感到车身一震，差点就要惊呼出声，却不曾想来者竟然是他们的新任巨子大人，个头很是矮小，一头棕毛在风中胡乱飘动着。见到他一脸警惕地回头张望，还龇着大牙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下只觉尴尬不已，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在墨家弟子中，像他这样感到很不适应的人要占绝大多数，毕竟昨天还一口一个小子、小鬼地叫着，今天就得恭敬地称他一声巨子大人，这种转变换做谁来都接受不了。即使因为这是前任巨子的决定而无法质疑，背地里却都在犯着嘀咕，这样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孩，真的能够带领他们墨家在桑海城外的据点中重新安定下来吗？

天明可不会管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走到车门附近，很是亲热地唤上一声：“大叔，你在里面吗？我来找你啦！”

片刻之后，从车厢内部传来盖聂的回应：“天明，我在这里。”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总感觉大叔今天的声音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但他也不曾细想，很快便把这样的疑惑抛之脑后，笑嘻嘻地说道：“大叔，你在里面啊，那我进来找你啦，我有问题想问你！”

说罢，便使一只手攀住车门上部，猛地发力将身子甩进车厢，原是用上了在“猿飞”关卡中领悟的诀窍，不禁为自己帅气的动作感到无比得意，同时也期待得到大叔的夸奖。可是，当他看清车内的景象时，那抹笑容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奇：“你、你是谁啊？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眼花了，大叔，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身着以月白色为主的衣物，右肩披着一条墨蓝色的披风，手臂上的衣物特意取了贴身的样式，好显出习武之人的矫健来。青年的面容十分俊秀，一双漆黑的眼眸此时正用一种平静而淡漠的眼神注视着他，正是这双熟悉的眼睛，加上先前在车外听到的声音，才使得天明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后，能够很快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的确是他的大叔，只是不知为何变了模样。

大叔变年轻了？这是究竟怎么一回事？而且，在这副模样的大叔的注视下，一时间他居然连手和脚都不知道应该摆在哪里才好，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四处乱飘起来，就是不敢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在马车上休息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外表就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身处青年时期，盖聂的声音与先前相比显得更加清润温和，但听他缓缓道来时，旁人却依旧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沉稳而可靠的内核，很好地安抚了天明内心的慌乱和不安。看着面前的孩童如同小鹿般的眼睛，他又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天明的肩膀上。

大叔的手掌依旧是那样温暖，加上小孩子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总归要良好一些，天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开始在称呼上纠结起来：“大叔……不对不对，以你现在的年纪，叫大叔好像有点不太合适，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大哥？不对啊，这样叫反而感觉更奇怪了，这下该怎么办哪？”

盖聂摇了摇头：“天明，你不必纠结，虽然我的外表变年轻了，但是过去的记忆并没有消失，你还是叫我大叔就好。”

“大叔，那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天明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关切和担忧，“对了，我好像知道那个怪女人在哪辆马车上。大叔，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把她喊来帮你治病。”

盖聂眼疾手快地在他冲出车厢前拦住了他：“天明，这应该不是一种疾病。在你进入马车之前，我已经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武功修为和内力水平，都好像都回到了十年以前。这样的变化对于如今的我们来说，实在算不上一件好事。”

“原来是这样啊，大叔，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哪？”天明看起来非常苦恼，“要不我们去问问其他统领，那个大个子我是不指望了，但是班大师和徐夫子年纪大见识也多，小高、小跖、雪女他们的头脑聪明灵活，说不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盖聂道：“嗯，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现在应该快到休息的时候了，我们需要去找他们问一问，只是行动须得隐蔽，尽量不要让普通的墨家弟子注意到我们。”

……

眼见着月亮已经爬上梢头，一行人将车马停在茂密的林间。为了避免引起秦军的注意，墨家弟子们没有生火。四周漆黑一片，连虫豸的叫声也听不见，直到一声惊叫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得纷纷飞起：“你是——盖先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大铁锤，你完全可以叫得再大声一点，这样秦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这里，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盗跖忍不住抱怨道。

“哎呀，我这不是太过惊讶了吗。”大铁锤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替自己辩解，“这这这，盖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站在众人面前的盖聂穿着事秦时的装束，头发较先前要短上不少，但依然足以在身后挽起一个小辫。他将先前同天明所讲的那番话又与墨家众人重述一遍，不得不说，虽然面孔年轻许多，但他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表情，单是看着便让人感到安心不少。

墨家遭逢巨变，失去了前任领袖燕丹之后，如今的主心骨便在几位统领身上。而盖聂虽然身为外人，但凭借自身强大的武力以及对现任巨子的支持，也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因此对于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众人还是相当关心的。

端木蓉皱眉问道：“真的不需要我替你看看？”

盖聂微微摇头：“多谢端木姑娘的好意，只是在下认为，这种变化恐怕并非疾病所致。”

端木蓉沉思道：“这倒也是，我研读医家典籍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病状，比起所谓的疾病，的确更像是阴阳家的手笔。”

“你这家伙从前原来长得这样俊秀，简直比一些女孩子都要漂亮。”盗跖摸了摸下巴，“我和蓉姑娘的意见相同，依我看，你这或许是中了阴阳家的那个什么借寿之法。据说他们认为人命的长短是由上天决定的，但是寿数又如同物品一样，可以随意借用。”

徐夫子接道：“你说的难道是，在众多长生之术中，最为神秘且鲜为人知的‘借命’之术？这种邪术据说不同于普通的长生之法，它并非通过修炼或者服用丹药来延长寿命，而是通过某种神秘的仪式，将他人的寿命转移到自己身上。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种以他人生命为代价的极端自私行为，在民间传说中也偶有提及，但因其太过违背天理人伦，所以历来被视为一种禁忌之术。”

班大师却立刻否定了他的说法：“老徐啊老徐，我看你是完全被小跖这家伙带歪了思路，阴阳家的借命之术虽是禁忌，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所谓的借命仪式应当如何进行，但单从结果上看，也断断没有被借命的那人反而越变越年轻的道理啊。如今的盖先生不仅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重返青春，这到底谁在借谁的命哪？”

被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疏漏，徐夫子有些尴尬地捋了捋胡子：“是我想岔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又都争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年轻的剑圣被他们围在中间，表情倒是从容淡定得很。天明站在他们旁边，一方面觉得这帮大人也会露出十分头疼的模样很是有趣，另一方面也更加为大叔感到担心，因为这里似乎没有人可以解决他身上的问题，且光是徐夫子他们刚才提到的借命之术，就已经引得他冒出许多相当恐怖的猜想，总之已经完全把自己原本想要向大叔询问的事抛诸脑后了。

“喂，小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少羽的声音，于是转头看向一旁身着紫衣的少年，愁容满面地说道：“呃，原来是你啊，就是大叔他现在、现在……总之你看了就知道了。”

少羽果然起了兴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进人群，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这让天明感到一阵好笑，随后又开始沮丧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真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对了，见到你我才刚想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大叔那个问题呢。”

“啊，什么问题啊？”少羽好奇地望向他。

“我们之前不是在马车上讨论半天了吗？就是要问他，他有没有看到卫庄背后的那个黑衣人啊？”看他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天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了？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有这回事啊？”少羽脸上的疑惑更甚。

“就是天黑之前，我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面和你聊天的时候啊，我记得当时还是你先提醒我要不要去问问大叔这件事的。少羽，你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是不是晚饭没吃饱太饿了，才会连才发生的事情都忘记啦？”天明笑嘻嘻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忘记发生过的事呢？只是今天下午，我明明在范师傅那里和他一起研读兵书，一直待在车厢里，又怎么可能会跑到车顶去和你说话呢……”少羽眉头紧蹙，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好，我们中计了，那个能够变成他人模样，混进墨家机关城的人并没有和卫庄一起离开，而是依然潜伏在我们中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