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盈视角)
我坐在警局审讯室外的金属长椅上,清早的雾气似乎还没干,冰凉的寒意透过有些单薄的裙子渗入皮肤,我却不觉得冷。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八点,荧光数字冷得像吴东旭当年向我求婚时,那枚碎钻戒指的光。
算起来,我认识他有四年,结婚也已经三年零两个月零一天了。
是父母安排的相亲。
我爸妈在教体局工作,他爸妈是下面县里的高中老师,他本人是市区重点中学的物理老师,家世清白,职业稳定,性格也温和。
我爸妈跟我说,这孩子踏实肯干,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权衡了一周。
追我的人里,他家境不算最好的,也不算最会说话的,更不算帅的,但胜在稳定、可控。
教师编制,父母双职工,没有复杂的家庭拖累,人看着又温吞,以后家里大事小事肯定我说了算。
第三次见面,我就答应了和他交往。
他确实如我预想的那样,体贴、周到,事事顺着我。
每天下班准时在学校门口等,手里拎着我爱喝的奶茶;我因为学生成绩借题发挥,他永远先低头哄我,从不顶嘴;谈婚论嫁的时候,彩礼、房子、装修,全按我家的意思来,半分异议都没有。
我爸妈很满意,说我眼光好,找了个老实人。
我也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安稳,体面,尽在掌握。
于是,相识相恋半年,我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可是刚度完蜜月,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应该说是,在我外出培训的那个暑假,他受邀去S市参加了王沐风的聚会后,他开始变得像另一个人。
开始频繁晚归,有时候周末也出门,说是王沐风组的局。
王沐风是我远房表哥,王家的独子,从小游手好闲,一身纨绔气,我素来瞧不上。
我跟吴东旭说,少跟他来往,那人路子野,容易出事。
他嘴上应得好,转头该去还是去。
他开始躲着我接电话,去阳台、去卫生间,压着声音说话,出来了就说是工作上的事。
我不是没疑心过,趁他洗澡的时候我也翻过他的手机。
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通讯录里也没有异常的名字,但转账记录里有好几笔大额进账,备注都是“补课费”“资料费”,大半来自王沐风。
一个高中物理老师,正常补课怎么可能一次赚几万块?
何况王沐风没结婚没小孩,补的哪门子的课?
我还在他相册的最近删除里,看到过一张模糊的合影,里面有王沐风,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背景是海边的别墅。
照片角落里,有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子,脸上带着伤,表情也不情愿。
照片时间是暑假刚开始的某一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得头皮发麻。
没等我细看,他就洗完澡出来了。
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隐隐约约知道,他在跟着王沐风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也听说过,前阵子那个惊天豪门绑架撕票案,那个叫徐淼的富家千金失踪了,绑匪撕票了,凶手很快落网。
那之后我被吴东旭强迫着去了一次无人岛,王沐风和王雪娇都不在。
他带着我把一搜皮划艇藏在悬崖底下,然后拽着我在海边走,问他话也不回答,也不跟我说话,就这么走,迎着夕阳的余晖。
是什么浪漫海边漫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