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沈眉庄悄然折返,塞给云嬛一只小瓷瓶:“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养颜膏,能护手防裂。你……替我带给陵容。”
云嬛接过,郑重点头:“多谢姐姐。今日之恩,云嬛铭记。”
沈眉庄苦笑:“我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便被华妃记恨。你才是真正的险中行舟。”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回到延禧宫,流萤已哭红了眼:“小姐,东配殿的炭全被收走了!安答应屋里冷得像冰窖,她咳了一整夜……”
云嬛闻言,快步走向东配殿。
推门而入,只见安陵容蜷在薄被中,面色青白,手中却仍紧攥着那枚刻有“同心”的银镯。
见云嬛进来,她强撑起身,声音沙哑:“姐姐不必为我忧心。我……我能熬过去。”
云嬛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轻贴在脸颊暖热:“是我连累了你。”
安陵容心头划过暖流,她摇头,眼中含泪却带笑:“若非姐姐,我早已被这宫墙吞没。今日之苦,不过是开头罢了。”
云嬛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信我吗?”
安陵容毫不犹豫:“信。”
“那从今夜起,你搬到西配殿偏房暂住。对外只说你染了风寒,需我亲自照料。”云嬛目光坚定,“华妃想孤立我,我就偏要让人看见——我身边,有人愿意同进退。”
安陵容怔住,随即重重点头。
当夜,云嬛命流萤秘密联络内务府一名老管事——此人曾受云家旧恩,虽不敢明面相助,却可暗中调拨半车炭火,从角门悄悄运入。
同时,她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以特殊药水书写,字迹遇热方显。信中只八字:“忍冬未凋,兰心已定。”
次日清晨,苏培盛亲自送来一匣御赐雪梨膏,并低声传话:“陛下说,冬寒伤肺,望小主珍重。”
云嬛接过,指尖微颤——皇上已知她受挫,却未直接干预,而是借物传意。这是信任,更是考验。
她当即回赠一幅小笺,画一株雪中忍冬,题曰:“凌霜不改色,抱节自芳菲。”
苏培盛看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悄然退下。
三日后,宫中突传消息:华妃因“操劳过度”,需静养半月,六宫协理之权暂交皇后。
众人哗然。谁都知道,华妃正值盛宠,怎会突然“静养”?必是触了皇上逆鳞。
原来,皇上那日听闻华妃当众折辱妃嫔,勃然大怒。后容常在侍寝告了华妃一状,皇上虽未明惩,却以“静养”为名,削其权柄。
更令人震惊的是,延禧宫份例不仅恢复,还额外添了两车上等银丝炭、十匹云锦、以及一整套御窑青瓷。
而安陵容,亦被破格晋为“常在”,保留封号。
甄玉环在储秀宫砸碎了最后一面铜镜。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步步高升?!”
她不知道,真正的棋手,从不靠喧嚣取胜。
云嬛站在廊下,望着初阳洒在雪地上泛出的金光,轻声对流萤道:
“告诉厨房,今晚煮一锅红枣桂圆汤,送去钟粹宫——沈姐姐,也该暖暖心了。”
风雪渐歇,宫墙依旧森严。
但云嬛知道,第一场雪,已经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