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珩已经没有力气做出太多反应,但是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时,他还是睁开眼睛。
看到江临在脱衣服,他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我……湿了?”怪不得像糊了一层似的。
江临没说话,只是迅速把衬衫裹在他小腹处,自己只穿了件背心。
“你别弄……脏。”汗水顺着程白珩的鬓角留下来。
江临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问他:“我背你能行吗?”
“没劲儿了,”程白珩摇摇头,声音如蚊蚁,“趴不住。”
“我抱你。”
江临解开固定在程白珩身上的那些带子,刚将程白珩的脖子扶起来一些,这具总是瘫软无力的身体突然如触电般抽动。
程白珩咬住下唇,尽力不让自己喊出声。
江临松开手:“要不要……”
“什么都不用。”程白珩轻声打断他,然后数着节奏深呼吸。
见他身体恢复沉寂,江临再次尝试着将他抱离轮椅,交给路面上等待的人。
物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叫了救护车,生怕出什么问题。程白珩被抬到车上,一一回答着医护人员的询问。
江临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刚刚接了个江孟州的电话,老头说要来看看,被他劝住了。
医生给程白珩做了初步检查,除了心率不齐之外没有太大问题。加之程白珩坚持不用去医院,他们给程白珩打了针葡萄糖,观察他没有别的不适,也同意了他的要求。
轮椅还留在电梯里,护工扶着程白珩坐起来,要背他回去。
“我来吧。”
江临先一步蹲下,程白珩却用微弱的力道推了他一下。
“往后稍稍,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都这会儿了还有功夫开玩笑。江临无奈站起身地扶住程白珩的肩膀,好让护工能背起他。
白衬衫还裹在腰上,程白珩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不堪入目。刚受伤的时候程礼说要多出去走走,要建立社会联系。现在又多了一个实例告诉他,没事儿就别在外面晃悠了。
程白珩还没想出怎么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就已经到家了。就这么几步路也能出问题。
一到家护工就忙着帮程白珩收拾,解开围在他腰间的衣服时,护工问:“送去干洗吗?”
程白珩撇撇嘴说:“扔了吧。”
两只脚肿胀到鞋都脱不下来,护工稍微用了些劲儿,给程白珩疼得膝盖不自觉内扣。
出门时刚换干净的一身衣服此时已经一团糟了,护工帮他脱去衣服,用清洁湿巾擦洗身体时,两条腿还是不住地颤抖,脚后跟把床单揉皱,袜子虚虚挂在脚尖。
简单按摩过后,护工帮程白珩换了身睡衣,把人抱回客厅,放在进门处的那把轮椅上。
程白珩回到客厅就看见江临靠着墙,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这头。
“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是又得给你买件……”程白珩低头专心扒拉毯子,视线一抬,瞬间忘了要说话。
江临只穿了件背心,衣服下摆整齐掖入牛仔裤裤腰,两只胳膊的线条若隐若现。
“怎么了?”江临不解地挑眉。
“没事儿,”程白珩清清嗓子,“要不你穿件程大夫的衣服走?”
“不用,我回去换。”
程白珩一张脸还苍白着,但还是带着笑意调侃:“练挺好。”
江临推推眼镜,凑近了撑着膝盖俯下身,盯着程白珩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