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的前半生很悲催。
从有记忆以来,懵懵懂懂的他还只会在地上爬时,眼里就已经有了父母争吵时的影子。
“现在物价这么贵,一罐奶粉都要大几百,我平时赚钱容易吗我!!”
“赚钱?你敢跟我说你在赚钱?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的钱都被你拿出去赌了!”
“我平常干活这么辛苦,出去玩一玩怎么了?当初谁让你把他生下来的?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养一个累赘!”
“累赘?你把小青说是累赘?他可是你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呸!老子就说他是累赘怎么了?我看你是翻了天了敢跟我顶嘴!”
从那时开始男人就开始打女人了,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巴掌与拳头落在皮肉上,他眼睁睁看着女人痛苦的求饶,但换来的却是更多的虐待。
稍微大一点时,在家里几乎看不到男人的影子。他整天不沾家,几乎一天到晚在外吃喝嫖赌,就算回来也只是要钱或买点白酒回来呼呼大睡而已。
直到上小学以前,虞青一直很少和他有碰面的机会。后来他想了想,应该也有王美芳的缘故在里面,她也在刻意避免两个人的见面。
但有些事情越是想避免,最后最越是来的更快。在虞青上六年级的时候,一天晚上回来他看见家里一片混乱,地上都是杂物,茶几上的花瓶摔碎在地上,屋里灯没开,乌漆嘛黑一片,隐约瞧见一个肥胖的身影在翻箱倒柜。
起初他以为是进了贼,他手里偷摸着拿着根棍子,然后悄悄摸摸绕道他背后,一棍子下去给他蒙头一棒。
虞青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男人的皮糙肉厚。虞贡家缓缓转身,那副猥琐油腻的脸如狰狞的野兽,实力差距悬殊,那是虞青第一次被打成那样,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星期才出来,王美芳也在他病床边哭了一个星期。
“那个杀千刀的!他要钱他拿去就是了,怎么把你打成这样!啊啊啊啊——”
窗外的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他脸上缠着绷带,双手攥着苍白的的被子,心境与此时的天色一般无二。
自那之后,王美芳便带着虞青偷偷搬了家。那也是虞青第一次知道,他那所谓的父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童年的懵懂与天真被原生家庭打的支离破碎,小时候他就明白他从出生就丧失了撒娇的权力,那时他就已经变得安静,甚至有些阴郁了。
搬家后,虞贡家也找来过几次,上高中后他一直在住宿,有时候大星期回来几次能看见王美芳脸上多了好几道伤疤,不用看也不问,是谁做的毫无疑问。
“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婚?”有一次虞青平静的问。
如果小时候王美芳不肯离他还理解,那时候念在他年纪尚小,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年纪了。
王美芳没敢看虞青的眼睛,“小青啊,妈妈…妈妈不想离婚。”
突然她双手捂住脸,泪水止不住从她指缝中流出,“我爱他,但是还我爱他…他说过的,他也爱我,他现在只是稍微有点变了,他会变回去的,变得和以前一样,我们再等一等就好了,没错小青,我们再等一等!”
都已经这样了,居然将“爱”字说出口吗?虞青怀疑他的母亲可能病了,居然还能对当下的近况用一个虚无缥缈的“爱”字来宽慰自己。
他曾花费不少时间来与王美芳进行沟通,他也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被虞贡家威胁或洗脑。可惜结果都不是,这个女人纯纯就是恋爱脑,他就是忍不住对这个男人抱有期待。
再又一次回来看见家里满地的狼藉与女人身上的伤时,虞青面无表情准备报警,王美芳看见了却又拼命去阻止他:
“没事的小青!我没事的,真的!这些伤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它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真的!你相信妈妈,不要报警,算我求你了…”
每每看见王美芳这幅样子,虞青心如刀绞,“你这样,有考虑过我吗。”
王美芳对儿子这番话其实是有些茫然的,她不太懂,在她看来不让虞青受到虞贡家的殴打就已经是她能对自己儿子做的最大保护了。
她已经忘了,自己儿子本就不该受到这种殴打。
……
虽然原生家庭惨痛,但是虞青在学校却是意外的受欢迎。他是天生的学霸,在学习方面从没有让王美芳操过心,小学、初中到高中上的学校一直是市里最好的。除了成绩,虞青长相在芸芸众生中也是脱颖而出。没有刻意的打扮,他的长相就是讨女生喜欢的那种,因此就算他性格冷僻不爱说话,也不妨碍学校里其他人主动与他结交。况且成绩数一数二,班里老师也格外关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