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湿漉漉的,洗发水的泡沫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过锁骨,滴在浴巾上。
“唉,今天真是什么日子。”
她拿起毛巾,把头发随意裹住,又套了件长裙,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楼下没有维修车,整栋楼静悄悄的。
看来只有她这一间,水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又叹了口气。
按照道理,她应该找房东。
可她实在不想找他,宁可自己想办法。
她披上外套,拿了手机和钱包,下楼,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大瓶5升的矿泉水。
出了店门,冷风便迎面灌来,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加快脚步,沿着略显昏暗的人行道往回走。
然而,走了一段,就渐渐察觉到不对。
身后有另一个脚步声跟着,像甩不开的影子。
贺晚恬心头一紧,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猝不及防,那人的手重重搭在了她肩上。
她惊得失声尖叫。
追上来的是个邋里邋遢的流浪醉汉,手里捏着个空酒瓶,目光浑浊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她拼命往前跑,那人也跌跌撞撞地跟着追。
水也不要了。
贺晚恬手忙脚乱摸向口袋,刚碰到手机,正要拨号求救——
一道高大的人影,毫无预兆地从斜前方快步走出,先是微怔,随即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宽阔的肩背稳稳立在她前方,将醉汉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醉汉仰头打量了他片刻,嘴里叽哩咕噜骂了几句,悻悻转身离开。
空酒瓶被随手丢在路边,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了两人脚边。
四周安静。
贺律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头上的毛巾早已散开,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纸,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路灯昏黄的光斜斜洒在两人中间,影子被拉成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贺晚恬稍稍定了定神,弯腰捡起刚才慌乱中扔下的水。
她抬头看向他,尽量平淡地说了句“谢谢”,便打算从他旁边走过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下一秒,胳膊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
他微微蹙眉:“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买东西。”
他的视线扫过那两桶水:“非买不可?”
“贺先生。”贺晚恬想到他方才的解围,维持着礼貌,耐着性子委婉地说,“这是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