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贺晚恬盯着小册子翻阅许久。
她正认真思考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设置了特殊提醒的联系人。
贺律:“不在京,出差。”
贺晚恬失落了一瞬,问:“去哪里啦?要多久呢?”
等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贺律:“云南,一周。”
贺晚恬微睁大眼睛,重新翻回到那册子上。
云南!
一小时后,她订好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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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大连周水子机场,再辗转两三个交通工具,下午顶着烈日,贺晚恬坐上了前往当地的马车。
前方道路是坑坑洼洼的泥地,车上还残留着经年拉土豆的泥垢,胃里总感觉有东西在翻腾。
一路颠簸,这里空气质量不错,至少天空很蓝。
到了县里,贺晚恬在村子里转了转。
赭红的落日似被黏住一般悬在半空,热风吹过老人筋骨嶙峋的手。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背着篓子,里面有个铲子,用来捡干粪。猪栏屋边是茅房,土生土长的马匹。
“贺晚恬同学?”
她回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朝她走过来。
“我是毕霏,支教老师。咱们之前加过微信。”对方说。
“你好。”
“你这是来采风?”毕霏问。
“嗯,过来看看。”
毕霏点点头,笑着问她:“这里是不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刚来的时候也愣了好久。”
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上来了,贺晚恬笑笑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昨晚是在飞机上过的夜,迷迷糊糊没睡好,半梦半醒地梦到了和贺律去游乐园的事情。
山呼海啸、人流如潮……她跟着小叔,从星光大道去到旺角广东道,看复古的霓虹招牌,遇见日落飞车,在充满年代感的城市里听楼宇间的嘈杂,去鲗鱼涌打卡《变形金刚》里的怪兽大厦。
接着画面戛然而止。
回到了18岁的夜晚,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颈窝,空气里飘着浅淡的香,光线明明暗暗。
做了个春梦。
贺晚恬将喝完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了一个用涂料罐做的垃圾桶里。
村头坐着个老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贺晚恬晃了晃手里的画笔:“介意当我的模特吗?”
对方黝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不说话。
贺晚恬说:“不要钱。”
老人家迟缓地露出些笑意。这位布朗族86岁的老人郑重地包了个头巾,像是小孩学坐姿那样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