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着自己的肢体终于松了一点力道,许眠捂住自己的口鼻,用力甩开聂砚礼。犹豫几秒后,他还是抬起那个罐子,对着男人的脸补了几下喷雾。“小…眠……”聂砚礼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晃,他痛苦地发出弥留的声音,单膝跪在地面撑着身体,但无济于事,意识随着麻药起效而迅速消失。聂砚礼身上失去力气,但还是伸手死死揝住许眠的脚腕,吓得许眠差点跳起来。“……别走。”许眠把聂砚礼艰难地抬到休息用的沙发里,这个男人竟然还能说出话。好恐怖的身体素质。幸好在直升机里,那人提前给了他一瓶喷剂,叮嘱他安检已经打好关系,许眠还纳闷呢,这小国家难不成有意外袭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许眠刚想松一口气,一低头,看见聂砚礼眼睛还强睁着一丝,正死死地盯住他。冷汗和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大抵是害怕混着惊悚,迅速从脚底蔓延,许眠不禁咽了下口水。“眠眠……”聂砚礼声音很小,快要支撑不住,“……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家。”----------------------------------------从此孑然一身许眠像个逃犯似的,一路跌跌撞撞,狼狈地一头扎进机舱。好在行李不多,只是孑然一身。坐在位置上,许眠仍然心有余悸,他不敢细细回想方才的事,更不愿回忆几天前发生的事。他当然清楚,聂砚礼对药物动的手脚不会真的损伤他的身体,只是延迟恢复的时间。可满腔的委屈还是在知情的瞬间冲上心脾,把五脏六腑绞得发酸、生涩。许眠就是委屈啊。从前那个看到自己有一丁点不舒服就心急如焚,从几千里外急不容缓地赶红眼航班回来守在自己床头前的人。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拿他的身体开玩笑。更何况。聂砚礼竟然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和他做了那些事,怪不得一直让他等。难怪,一切都有迹可循。可这个人,他,他竟然能够持续那么久,悄无声息地拿聂氏的钱发展许家的公司,十几年来瞒着所有人,为自己铺路。要他怎么办才好,要许眠怎么办。许眠苦笑起来,问空姐要了毯子。航行的时间不算过于漫长,许眠把座椅放平,用毯子挡住自己擦拭的姿势,缩在缝隙里无声地哭。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总是掉个不停。他又不敢发出哭声。被毯替他遮挡光亮,许眠无法遏制地张开嘴,无声地哭得撕心裂肺,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地砸在揉成一团的被毯上,还得留意声音不能太大。人真的好脆弱,一旦离开熟悉的人和环境,无助,害怕,不适应,巴不得手拉着手冲上来踩在许眠的头上。早就说过了。依赖和习惯总是喜欢刻在骨子里。只有经历粉身碎骨——才能逃过一劫啊。许眠按了免打扰的灯,周围的人也零零散散,他边哭边抑制气息,边控制不住胸腔抽搐,边强行按住自己身体。他妈的。他怎么活成这样了。啊!操蛋的命运。当许眠自己很想骂脏话吗?他只是,该死的,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把自己的生活,活得如此狼狈不堪。家没了,工作没有,学习不行,人……他必须远离。最恐怖的是,长达十几年的习惯早就钻进血液,深深扎进他的根,逼着他回头,生生扯着他回到聂砚礼的身边。窗外的蓝天白云,他们知道,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刚刚的许眠,分明动摇了。他也好想抬起手臂,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抱住聂砚礼啊。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飞机在意大利降落,许眠出了机场,正准备打车就见到汤樾笑着站在显眼的位置,朝自己举起胳膊。操,又来一个阴魂不散的。许眠顿了顿,走过去,“汤樾,好巧?”“小眠,好久不见。”汤樾这回学精了,立刻开口为自己开脱:“不是我调查你的,是聂老爷子不放心你一个人,特地让我来照顾你。”许眠微微垂头,搁在腿边的手下意识蜷紧,又很快松开。他耸了耸肩,伸出手揉了揉脖子,“这样啊,聂爷爷果然关心我。”汤樾笑容不减,声音有些自信的笃定:“小眠,我们汤家不如聂家,家逢喜事,多的是来客蜂拥而至。”“汤家如今是我说了算,可惜有些冷清,小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汤家做客,想待多久就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