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个华人借充电器吧,他手里的电话是国内买的,得找适配的充电器。昨夜仓皇而逃时,似乎跑到了比下午还偏僻的地方,许眠本以为,游客多同胞,可辗转了大半天才发现,他早就远离了闹区,一下午白人都没见几个。佛罗伦萨有这么大吗?不。只是他一直往错误的方向走而已。操。经过一家敞开橱窗的面包店,许眠鼻翼轻煽,嗅到了浓郁的蛋挞甜香。他目不转睛地走了过去。饿。背对着香气,许眠咽了咽口水。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里,脚步随即抬起。身无分文。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他竟然活得如此难堪失措。算他厉害!许眠插着兜,走得很慢,在路人看不见的地方攥紧那台手机。这么难吗?难道想靠自己活着,就做不到吗?难道许眠的生活离开别人,就一定会弄成一团糟吗?许眠有些迷茫地盯着脚尖。他真的只能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吗。摊开双掌,上面有新起的茧,刺挠,碍眼。像别人眼里的许眠。不。不对。谁说的,独立、坚强,就一定需要完全脱离人群呢?谁规定的?自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似得,一闹情绪就一个人躲起来赌气,闭门不理所有人,把对聂砚礼的气撒在全世界身上。前几年如此,现在又是这样。你不就是想有人追上门哄你、安慰你,最好越拒绝越追得不舍。许眠,你口口声声说想长大。不过是背道而驰。许眠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醒醒吧!茧子蹭得脸火辣辣的疼。许眠笑了起来,笑得放肆,反正青天白日,没人会骂他。“孩子,你怎么了?”一声中文突然传来。中文,是中文!心里顿时涌上满满的安心和惊喜,许眠迅速转过脸,对方应该是名中外混血,中年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衣着斯文端庄。“先生,我迷路了。”许眠急迫地发出求助,“手机也没电了,请问您可以借个电话让我联系一下我朋友吗?”他见到对方打量着自己的穿着,连忙补充:“我保证是真的,我就当着您的面打个电话!绝对不会拿走手机。”“啊,可以。”男人看了看他,“中国人?”“是!”许眠用力点了点头,满心满想遇见同胞的喜悦。男人了然,解释称自己的手机落在车上,要许眠跟他过去。许眠不疑有他,高兴地跟了上去。谁料到了地方,男人突然拽住许眠的手腕往车顶压,嘴里恶狠狠道:“长得跟个娘们似得,还是中国人?到别人的地盘装可怜,不如给我用用,钱不会少你的。”许眠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抡起拳头防护,“你,你不是华人?”“老子是美国人。”男人抬起下巴,又看了眼许眠的模样后,竟然开始强行脱许眠的衣服,嘴里念叨不标准的美式口语:“看不出来吗??”“我看你是傻逼!”许眠又气又怕,虽然饥肠辘辘,被气得瞬间来了力气,一脚踹向男人的小腹,趁对方吃痛时一把扯住胳膊给他来了个过肩摔。许眠一口气切换了几种语言,指着男人道:“既然是美国人,就别用中文。”“abc?”许眠指尖都在颤抖,脚步却一动不动,用意大利语道:“我看你是sb,用语言骗人,是惯犯吧?”男人似是想不到许眠是个能打的,语气愤怒又夹着些许胆怯,“我他妈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许眠指着他,踢了一脚他的车,很用力的哐当一声,“手机借我用用。”“想得美!”许眠眯了眯眼,脸部绷紧,“你可以试试。”看上去颇有气势,其实手指完人就藏到身后了。“你这车穷得连行车记录仪都没装,还敢停这么偏。”许眠掰了两下指骨,发出声响。妈的,没人告诉他这么疼。少年依旧冷着脸,垂敛的眼角有些凶狠。“借”到手机后,许眠先是用意大利语打了个电话报警,本来还担心证据不足。呵,变态的手机连屏保都是证据。更别提图库了。许眠咬了咬牙,看了眼随即被他打昏的男人,又补了一脚。心里被愤怒席卷,本想打给沈梧或者顾璟泽的号码却下意识地按了最熟悉的那串数字。等许眠猛地意识过来时,电话已经接通。心,跳得极快。失控的鼓在胸腔擂击。砰!一下。砰!砰!两下。数到第四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