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黎颂想用力抱紧他,揉入骨血,将他抱暖。可是他不能,他不能用力。怀里的人太脆弱了,他会把他抱坏的。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王杰超速,连闯五个红灯,稳稳将车停在a城私人医院门口。手术室红灯亮起。黎颂醒来时身边是他手术室门打开,医生神色慌乱。“患者失血过多,他的血型是rh阴性o型血,医院血库里目前没有这种血型的库存,我们已经在紧急调血”话音未落,一护士从走廊那头匆匆跑来,声音发颤:“不好了主任,a城四十多家医院,全都没有rh阴性o型血!”“什么?”黎颂僵在原地,像是一瞬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rh阴性o型血,熊猫血中的熊猫血。全城四十多家医院都没有?跨城调血来不及,满城找人捐献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可再不输血,他会死的!高主任看着他惨白的脸,艰难开口:“黎少爷,我们真的尽力了”“尽力了?”黎颂双目赤红,猛地揪住高主任的白大褂,“把人医死了你说尽力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去黑市买,也要马上把血给我搞到!”他疯了。从看到所爱之人倒在血泊那刻就疯了!“王杰!”黎颂松开高主任的白大褂,侧身朝王杰嘶吼,“现在马上派人从黑市给我找血!”“少爷,少爷,你先冷静一下。”王杰弱弱出声打断他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尉迟怜好像是这种血型。”“尉迟怜?”黎颂微眯眼眸。王杰憨憨点头,“上将不是有意和尉迟家联姻吗?”“他去年拿了你和二少爷的信息素和血去做契合度检测。”“当时报告是我替你看的,尉迟怜血型特殊,我多看了两眼就给记住了。”似乎是有这件事。尉迟家和黎家同为军政世家,黎上将和尉迟上将又是至交好友。两家一直有联姻意图。尉迟怜作为尉迟家唯一的oga,是板上钉钉的联姻人选。黎颂打开手机,在通讯录翻找两页,一个电话拨过去。电话响了半分钟,对面接通。“有什么事吗?”oga清冷的嗓音带着丝暗哑,似乎是被他的电话吵醒。黎颂长话短说,“帮我个忙,a城私人医院,献血。”尉迟怜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便出现在医院走廊。他身形清瘦,月白衬衫外随意披了件风衣,像是刚从床上起来,随手抓的。走廊光线落在他脸上,眉目疏远,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像初冬的霜。“还需要验血吗?”听到他的声音,高主任恍然回神,“咱们进手术室,边验血边准备输血。”“不对!”他一拍脑门,紧抓住黎颂的手,“患者失血过多,单靠尉迟怜一个人的血可能不够,还要再找些人过来献血才行”天光微亮,手术室灯灭。护士推着病床出来。oga躺在上面,脸色灰白,唇瓣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睫安静地软垂着,似乎陷入了一场永远都睡不醒的梦。可他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黎颂伸出手,悬在半空,没敢碰。他怕一碰,这个人又碎了。护士轻声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转到icu观察。”这一躺,就是两天。世间最煎熬的声音,莫过于监护仪单调又冰冷的滴答声了。一声又一声,敲在心上,每一下都钝痛难耐。黎颂逃了所有训练和课,守在icu外,寸步不离。他每天只能进去探望三次。oga掌心的温度凉得几乎没有,黎颂隔着隔离服,一点点虚握着。企图为他暖一暖手。可惜无济于事。手暖不了,他也醒不过来。心脏像是被人开了道口子,密密麻麻往上面撒盐。黎颂垂首,隔着隔离服,无声在那只没有温度的手,落下一个轻吻。“北区有个小镇下雪了,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