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威尔:“……我绝无此意,阁下。”
但是对面的小雄虫仍旧没有要停止哭唧唧的样子。
“你就是有!不然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去……你就是想先把我打发走……”
他哭得抽抽噎噎,慌张地用手背去抹眼泪,却把那张白皙精致的脸揉得泛红。
科特威尔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场景。
在军部,下属犯错,只需要严格遵循军规处理,在战场上,敌虫来袭,就用最直接的力量将其撕碎。
暴力、强势。他的虫生准则就是这么简单。
别的雌虫会有教导他们如何妥帖地对待雄虫的礼仪课,他却只被教导过如何忍受痛苦、压抑情绪,维持冷漠和不动声色。
他并没有哄虫的经验,也不会说软话,面前的情况,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虽然仍旧觉得太过仓促,不合礼数,但……
细微的的呜咽声,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精神海里。
身体泛出本能的、浓烈的想要把对方包裹在怀里,温柔地爱抚和安慰的欲望。
后颈的虫纹因为焦渴的波动而有些发热,似是在催促他这么做。
科特威尔捏了捏太阳穴,强制把这些泛滥的、可耻的念头驱赶出脑海。
几秒后,他终于妥协道:“我现在陪您去登记。”
……还是挺奇妙的。
往常都是雌虫百般哄着雄虫去登记,没想到有天他会被一个年轻漂亮的雄虫,在正式首次见面就着急地拉着去登记。
与上次坐雄保会的飞艇时截然不同。
仍旧是同一条航线,但隔着老远,这些来自不同家族的飞艇就主动地靠边让行。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阻碍和打扰。
尤安挺遗憾,其实被各种孔雀开屏般的飞艇围着也挺好玩的。
隔着一张冰冷的桌板,科特威尔元帅正坐在对面,坐姿端正,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安不太适应这让虫难受的寂静,他是很能说话的虫,但是周围诡异的氛围让他没有一点儿谈话的欲望。
太过大胆地东瞧西看也不符合他现在的虫设,于是他装作怯懦地用余光东瞥西瞥。
这艘飞艇的装潢配得上科特威尔元帅的身份,他是说,单指价值这方面。
座椅是整张手工鞣制的皮革铺制,内部空间宽敞,银灰色的内壁泛着冷调的光,地上铺着花纹地毯,如果看得够仔细,会发现那是某种甲虫的翅脉图案。
全部摆设都是棕银灰三个色调,透着昂贵、低调、经过严格挑选的痕迹,单个拿出来都价值连城。
……但是好无聊。
尤安觉得设计装修的虫应该和科特威尔家族有仇,才会设计出这种让虫刚走进来就想从窗户跳出去的阴沉的东西。
而且,还很土。
又闷又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