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涿州城泠水县县衙地牢里,岳霁翘着二郎腿坐着,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被五花大绑的一个小丫头和一个老瞎子。
“冯泠水。”
“冯泠水?真有意思,怎么,你的大名金贵,说都不肯说么?”
“官……官爷,您饶命,我家丫头就叫这名,我给起的。她天生火旺,用水字来压一压。”
听着老瞎子嘴里含含糊糊的狡辩,岳霁不由得想起去年弱冠取字,钦天监那一群老家伙算来算去,算得他命里缺木,故取字崇山,三座山,六点水,还真是一路货色。
“老人家,听说这小丫头的三脚猫功夫都是你教的。”
“你怎么知道!”
冯霞讶异问出声,对上男人那刀子般扫视过来的凌厉眼神又飞快闭了嘴,只是眼睛还是不安分地频频朝那人头上包着的一圈纱布上偷瞟,心里着实有些心虚。
而岳霁也没忽略对面那面黄肌瘦的丫头小老鼠一般精明的眼神。
“说吧,为什么指使那小童砸我。”
“官爷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指使……”
“诶呦!”
猛地一声痛呼,冯霞眼睁睁看着那目不能视的老头被侍卫狠狠一脚踹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再不敢有半点插科打诨的心思,生怕那些侍卫再拿师父开刀,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官爷饶命,是我,是我干的!那小孩儿是我堂弟,跟我叔嫂一样天生的坏胚,我说给他买糖人儿,叫他朝你扔个小石头,见血就好,没想到那小子敢拿花盆砸人啊!”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血光之灾?你这小骗子为了骗钱还真是不择手段啊,嗯?你说我该怎么好好伺候伺候你?”
男人冰凉的手背一下比一下重地拍在脸颊上,玉扳指上尖锐的雕花划得脸颊生疼,冯霞看着对面墙壁上一排排挂着的长短不一的皮鞭,铁烙,钳子,靠在墙壁沾着鲜血的水火棍,好容易才没吓得昏厥过去,硬生生壮着胆子膝行到男人身前,瘦削的膝盖骨抵上绣着金线的锦缎鞋面,她怵得直发抖,躬身匍匐,压根没注意到膝窝下压着的脚背似乎骤然僵硬了下。
对贵人伏低做小,屈膝折腰,是像她这种升斗小民自小就学会的技能。
“官……官爷……”
冯霞哆嗦着,声音直打抖,生怕那腕口粗的鞭子下一瞬就落在自己脊背上。
“官爷,小的冤枉,小的是想给您解那血光之灾,这才出此下策的!这种祸要想解,必须见血才行,刚才我观你面相,黑气散开,想来灾已经解了!”
“放屁!”大牛霎时愤愤暴起,恨不能给她一脚,却碍得这小丫头身板儿实在太弱,竟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个骗子,不然怎么刚伤了我们主子,就急匆匆卷钱跑路?”
“我真不是骗子!侍卫大哥,实在是这镇上的人都不信卦术,今天被我说动,信服得紧,明儿个就来砸摊子,要我还钱,一些小钱还了就还了,可您们是官,万一也寻个由头找我不痛快,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我要是不跑,难不成等着被你们抓进大牢……”
冯霞越说声音越弱,哆哆嗦嗦胆怯地抬起头觑向岳霁的脸色,见这小郎君分外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偏是这样,反倒更叫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