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柏宇毕业那天,孟嘉韬特意从江市跑来,赶着他毕业典礼结束后的时间来看他。
张柏宇顶着烈日来校门口接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孟嘉韬打扮得人模狗样,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可以说是从出租车上滚下来的。
张柏宇跑过去接东西,喜气洋洋地嘟囔:“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孟嘉韬翻了个白眼,作势要去抢张柏宇手里拎着的花。
“你不要那我把赵岚竹的花拿走了。”
张柏宇手扯得更紧,孟嘉韬本来也没打算真抢,把手里拎着的奶茶也一块塞到张柏宇手里,掏出手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等孟嘉韬终于调整好自己金贵的发型,欣赏完张柏宇三分钟提起花看了三百次,腾出手对张柏宇拎着的花点了点,“紫色袋子那个是赵岚竹托我拿过来的,白色袋子那个是我的。”
张柏宇重新把奶茶塞回孟嘉韬手里,顺便把自己拎着的学士帽也扔给孟嘉韬。他没费什么劲就拆开紫色袋子封口的胶带。
张柏宇把花端出来细细端详。是一枝天堂鸟,几枝向日葵簇拥在周围,旁边堆着类似于文竹叶子的绿叶。天堂鸟的枝干高出向日葵一大截,火焰般的细长花瓣挣脱雾面纸的束缚,弹到张柏宇学士服上,像磐涅欲飞的凤凰。
张柏宇前前后后把花转了一圈,举过头顶看看底部,甚至小心翼翼地扒拉开向日葵,在花之间的缝隙寻找。
每翻找一个地方,张柏宇的心就沉下去一点。
赵岚竹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句话。
张柏宇沮丧地把花塞进怀里,最外层的雪梨纸被他挤出不规则的褶皱。他正欲把袋子叠好,塞进孟嘉韬的书包里,随着他的动作,一张卡片从袋子里掉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去接,卡片还是掉在沙土里。
张柏宇一只手依然抱着花,蹲下身去拾起那张深蓝色的卡片。
孟嘉韬两只手都占着,只能兴致勃勃地伸头过来,准备和张柏宇一起看卡片上写了什么,被张柏宇推着脑袋把脸转过去。
张柏宇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耳边的蝉鸣好像比平时大了好几倍,眼前的树荫都有些开始旋转。
他单手像甩快板一样抖开那张硬得板正的纸,贺卡外面是深蓝色,里面却是雪白一片。在这一片雪白正中,写着三行字。
“愿岁并谢,
与长友兮”
最后一行字略小,坠在卡片右下角,只有三个字,赵岚竹。
赵岚竹,张柏宇急切地抬头在周围笑闹的人群里寻找起来。孟嘉韬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卡片上写的内容,有些不解地看着
张柏宇在原地转来转去,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猫。
“你找谁呢?”
“赵岚竹。”
“赵岚竹没来啊,”孟嘉韬目瞪口呆,“她说她不来,让我替她把花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