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淡然破谗,新朝册封
金銮殿梁柱鎏金蒙尘,殿风穿堂而过,卷动丹陛两侧官旗猎猎作响。
废帝踞于高位御座,鬓发散乱、玉冠碎裂,一身帝王章纹龙袍依旧华贵,却裹着蚀骨阴鸷,字字诛心的离间之音盘旋殿内,寒凉刺骨。
文武百官垂首屏息,鸦雀无声,士族朝臣、寒门官吏、武勋武将各怀心绪,目光尽数凝在阶下月白衣衫的昭华身上。
人人皆知废帝深谙人心权术,这番挑拨直击盟约要害,足以割裂新帝与长公主攻守根基。
昭华身姿端立,素衣无饰,不佩珠玉、不执朝笏,眉眼温润清和,自始至终无半分愠怒、无一丝心绪溃乱。
面对御座之上那道阴冷桀骜的视线,她缓缓抬眸,澄澈眸光通透淡泊,洞穿废帝所有算计伎俩,声线清和沉静,不高不厉,却字字沉稳落地,淡然击碎全部谗言离间。
“陛下苦心构陷离间,实属多余。”
“我自幼深陷深宫棋局,看尽皇权翻覆、骨肉相残,半生见惯帝王背诺、君臣反目,怎会天真笃信一纸血盟、一世赤诚?”
她脊背挺直,气度从容,坦荡剖白本心,清醒自持,无半分矫饰:“缔结盟约那日,我便看透王座凉薄,预判他日权柄稳固、盟约有变。我倾尽麾下兵权、寒门民心、武勋部族相助三弟登基,从来不是赌他情义、赌他许诺。”
“我赌的是新朝国策落地、天下官立女学成型、女子科考与女官建制推行;赌书社孤女安稳、麾下亲信余生无虞;赌挣脱旧朝制衡困局,守住我毕生济世初心。”
“即便他日盟约更改、君臣生隙,我手握西南世袭封地、京畿驻防私兵、天下寒门士子归附,进退自如,自有安身退路,从无束手待毙之危。”
寥寥数语,坦荡通透。
昭华本就清醒入局、留尽后手,从未将自身与麾下性命全系于萧玦一念之间,废帝处心积虑的权谋离间,顷刻土崩瓦解。
话音一转,她眸色淡敛,添上皇室嫡生子女刻入骨髓的底线恻隐,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敲定二人不可逾越的骨肉底线:“除此以外,陛下看错了你我血脉底线。”
“倾覆旧朝弊政、瓦解帝王制衡杀局、肃清朝堂奸佞,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但弑父弑君、血亲屠戮,我昭华至死不为,三弟萧玦,亦从未有过半分弑杀念头。”
身侧,萧玦玄色皇子锦袍垂落衣袂,清隽侧脸冷冽沉静,闻言侧首侧目,清冷眸光与昭华温润目光隔空交汇。
无需多言,君臣默契、本心底线全然相通。
他筹谋三月夺权定鼎,手段凌厉果决、杀伐不忌,清算旧党权臣毫不留情,却自始至终,剔除弑父弑君谋划,守住最后一道骨肉伦理底线。
御座上废帝面色骤然僵死,阴鸷刻薄的眉眼寸寸碎裂,眼底运筹帷幄的算计彻底落空。
他穷尽一生揣摩帝王心术、博弈人性弱点,算透派系利益、算透权欲贪念,唯独算不透这两枚被他困了半生的棋子,清醒入局、亦守本心底线,不为权欲泯灭人伦。
萧玦收回目光,迈步踏上丹陛两层石阶,立于御座之下,周身皇子锋芒化作储君沉肃威压,声线清冷贯彻整座大殿,敲定废帝最终处置,朝野无人敢驳。
“旧君失德,固权祸国、离间嫡脉、苛虐臣民、荒废民生,已失大梁君主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