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北使叩阙,和亲为质
城郊县衙后院客院,青瓦素窗,庭树寂寂。
无铁镣桎梏,无衙役苛待,却是高墙合围、暗卫密布。
名义上配合卷宗问询暂住待审,实质上,当朝继后嫡出正统长公主昭华,已被彻底软禁。
萧玦换回皇子月白锦袍,玉冠缀温润东珠,褪去方才文士伪装,眉眼依旧谦和温润,半点无夺权狠戾。
他立在窗边,望着西天沉落的暮色,语声清淡闲散。
“皇姐,皇城九声使节朝钟,听见了?”
昭华端坐木榻,素衣垂落,背脊挺直冷峭。
身为继后唯一嫡女,血脉正统、宗室尊崇,生来便坐拥无上公主尊荣。
闻言抬眸,眸底清寒无波:“北狄使臣入京。”
“不错。”
萧玦侧首看来,唇角噙着浅淡无害笑意,坦然交底,毫不遮掩布局,“是我暗中遣使赴漠北,许北狄三处边境通商关口、半年岁贡,邀使团入京。”
“专挑此刻,叩阙议和。”
话音未落,千里之外皇城奉天殿,金銮朝堂风起云涌。
北狄正副使臣身着漠北裘服,立于丹陛之下,身姿桀骜,当庭递交鎏金国书,声震满朝文武。
北狄议和条件白纸黑字:
撤回漠北边境十万屯兵,释放大靖边关战俘,归还两座边境失地;
唯一所求——迎娶当朝继后嫡出长公主昭华,远赴漠北,和亲大汗。
一语惊彻朝堂。
武将队列瞬间哗然。
镇国武勋老帅、京畿禁军统领、镇北边军副将一众嫡系武将,尽数握拳隐忍,指节崩裂泛白。
这批武将全数效忠继后一脉、誓死拥护嫡长公主昭华,眼看主君要被远嫁蛮荒苦寒之地,个个胸腔戾气翻涌、目眦欲裂,却碍于国书礼制、朝堂律法,不敢贸然发难,硬生生压住兵变怒火。
文官班列之中。
吏部谭侍郎浑身僵冷,指尖攥碎朝笏,脊背瞬间佝偻半分。
女儿谭宁、谭氏百年士族清誉、阖族老小荣辱,尽数绑在公主一念之间。
御史台班首,顾彦墨色官袍肃正挺拔。
他孤身立在清流文官之首,身姿如寒石雕琢,分毫未动。
长睫死死垂落,严丝合缝遮住眼底翻涌溃堤的惊痛、自责与彻骨无力,面上无半分失态声色,沉默得近乎死寂。
周身寒气自骨髓往外渗,肩背绷至极致僵直,素来清冷自持、半生无波的身形,微不可控地轻颤。
指腹死死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不发一言、不辩一语、不上奏折。
他太清楚——和亲冠家国大义,外臣不可驳、御史不可劾、清流不可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