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亿唐一言不发地跟在姜玖身后。她刚得了封赏,还没好好和哥哥庆贺,姜玖便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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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亿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另外一面丝绢是什么吗?我今天就告诉你。”
机关被触动,地面震动,不多时便升起一张架着丝绢的架子。
姜玖的手指拂过丝绢光滑的表面。
“陆亿唐,我要跟你说一个故事。”
“有一个地方,很美,它悬在世界西北冰原的一角,像世外桃源,但总是被海上的强盗骚扰。”她的指尖在丝绢左上角点了一下,那里画了一个简单的岛屿轮廓。
“那里有一对夫妇,妻子是很厉害的造船匠,来自海外,带来了先进的技艺。他们想造一种新船,保护家园。”她的手指移到旁边,那里画了一个小船的符号。
陆亿唐不自觉攥住了腰边酒壶,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拿起来。
姜玖指尖沿着丝绢上一条用红色细线标出的轴线向下滑:“后来,强盗来了。朝廷派了一位侯爷去镇守。战败了。”她的指尖在那里停顿,连接线是刺目的朱红色,画着一个叉。
“岛毁了,女匠人死在了船厂的大火里。朝廷说,是侯爷无能,临阵脱逃。”
姜玖的指尖继续下行:“那对匠人夫妇留下了一双儿女,逃到了都城。妹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一心只想造出更好的船,完成父母的遗愿,为亲人报仇。”
她的指尖在代表“妹妹”的符号旁停顿,画了一条线,指向都城的某个点,旁边标注“工坊”、“屡试不第”。
“而那个被定为罪人的侯爷,他有个外甥女。这个外甥女出生时,府里人向宫里的内侍官报错了性别,因此一直当作男儿养育。侯爷倒台后,外甥女在家族中处境艰难。”姜玖的指尖在另一个代表“外甥女”的符号上点了点,这个符号用淡淡的灰色绘制。
“这个女孩,相信她的舅舅是个无能的懦夫。她拼了命地练习武功、学习兵法,投军之后,发誓要一血前耻。”
“然后,她们两个人相遇了。”
姜玖的手指掠过这两个符号之间。画了一条红线。
“妹妹有巧手绝技,女孩也征战南北。不过,除了妹妹以外,无人知晓女孩的身份,世人都以为女孩是郎君。”
“短短几年,两人成了都城人人皆知的传奇——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和洒脱肆意的外域美人——世人大约都喜欢这类故事吧。”
“她们在这层糖衣伪装的包裹下,偷偷地相爱了。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过下去,但后来。。。。”
姜玖的眼神变得沉重:“妹妹造出了连射火炮,开始引起都城里好几个权势人物的注意。”
“就在同一时间,女孩被派去平定海患。但那是个巨大的陷阱。”姜玖的指尖猛地按在丝绢的右下角,那里是交错的箭头和代表死亡的标记。
姜玖的手飞速下落,代表着故事的急转直下。
“女孩中了埋伏,重伤将死。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她看到亲王的一个手下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颗头颅。。。。。。”
“那是。。。。。。”姜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陆亿唐,那就是你。”她抬头看向陆亿唐:“现在你明白了吗?”
陆亿唐正在拧着酒壶瓶盖的手定在原地。
她?我?
“你什么意思?”陆亿唐灌下一口酒,半晌才开口:“你难道想说,你曾经活过一遍,现在是第二次?”
而姜玖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木已成舟,图纸画了,火炮也试射了,再想回头也难了。陆亿唐,你能懂吗?”
她抬起手想触碰陆亿唐,又克制地停在半空:“我很担心你。”
陆亿唐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有了危险,她满脑子都是姜玖那番离奇的故事,还有她说到前世她与那个“自己”相爱时,语气里令她发抖的温柔。
她冷笑了几声,猛地站起来。
“我不能懂。我唯一懂的就是,姜玖,你真是个疯子。”
“我真不该认识你。”
不等姜玖回应,她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