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接连掏出短刃、暗器疯狂反扑,招招阴狠,皆是搏命打法。
可越是交手,他心中惊骇越甚。
这套剑法路数天下独一份,普天之下,唯有陈平一脉传人能够习得。
任凭他如何变招强攻,都被对方从容拆解,他始终摸不透解惊春的修为深浅。
几番缠斗下来,温怀气息紊乱,额上冷汗直流。
他耗费心血布设的机关、埋伏,尽数被对方借着身法与剑招一一瓦解,所有后手全部落空。
又是一式万壑鉴锋悄然递出,剑影无声逼近。
温怀避无可避,颈间骤然一凉。
他僵在原地,瞳孔死死锁住近在咫尺的落渊,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散。
到了此刻,所有算计与依仗都成了空谈。
他心知自己在劫难逃,也终于明白,当年在断崖种下的恶因,今夜终究结出了恶果。
“断崖……终究还是……来了……”他气若游丝,字句断断续续。
话音落下,生机彻底断绝。
温怀身躯软软倒在狼藉的案几旁,摇曳灯火将他脸上交织的惊惧、不甘与悔恨,映照得一清二楚。
解惊春抬手收剑,一层层用粗布裹紧剑身,将外泄的剑息彻底封死。
屋外伏兵已然冲到门前,呼喊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顺着来时的窗沿掠出,借着院落建筑的掩护穿行在乱军之中,转瞬便冲破包围圈,消失在幽深街巷的尽头。
待到院内众人破门而入,屋内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满地狼藉。
第二笔血账,就此结清。
夜色依旧浓稠,茳暨城的恐慌,比昨夜更胜百倍。
前一桩命案尚且被视作诡秘独行的暗杀,可如今第二起案子发生在暗哨、伏兵、机关层层密布的宅院之中。
对方在重重防备里来去自如,行凶之后依旧不留半分痕迹,满城权贵与三国驻部见状,心底皆是一片冰凉。
众人查得到院内打斗的痕迹、被触发的机关、激射而出的毒针,也看得见护卫合围的乱象,却始终摸不清凶手的路数、所用招式与兵器。
所有近距离交手、亲眼见过场面的人尽数殒命,活下来的仆役与护卫,只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连对方出手姿态、随身兵刃都分辨不清。
流言在城中肆意蔓延,各种揣测层出不穷。
但见过落渊、识得万壑鉴锋的目击者早已全部离世,两大关键线索彻底被封存,外人纵然猜测,也始终触及不到真相。
所有人慢慢梳理出唯一明确的指向:两名死者,皆是当年断崖围堵事件的亲历之人。
对方目标清晰,分明是专程前来清算旧怨。
惊惧之下,全城戒备瞬间拉至顶峰。
幸存的断崖旧人再也不敢单独行动,尽数聚族而居,宅邸内外护卫环绕,机关全天候运转,值守人员昼夜轮替,将明面上的空隙堵得严丝合缝。
往日可乘的松懈时机、独处机会彻底消失,解惊春的复仇之路陡然变得举步维艰,每一次出手,都要在铜墙铁壁般的防备中寻找一线生机。
茳暨接连发生命案的消息,顺着各方暗线悄然传开。
天衍一脉弟子、眼线遍布诸国各地,当年陈隋以身殉局一事,宗门上下始终铭记于心。
起初单一命案并未引人深究,可两起案件接连爆发,目标又精准锁定断崖旧人,这般异常立刻牵动了整个天衍。
众人行事低调,不介入狄、朔、云三方的纷争,各地暗线纷纷向茳暨收拢,隐在暗处静观事态。
他们深知当年断崖旧事的全貌,也明白能接连完成这般干净利落的暗杀,绝非寻常江湖武者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