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不去。”
“一旦大军贸然逼近联军防线,便是挑起两国战事,师门会被彻底推上风口浪尖。我们只能守在外围牵制,什么都做不了。”
众人皆沉默。
敬重归敬重,辈分归辈分。
可隔着重兵封锁、隔着大局制衡,他们空有担忧,却无半分施救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气息,在绝境里慢慢变淡。
外围的对峙依旧维持原状,天衍众人心底焦灼难安,却终究受制于规矩,只能默默加固外围防线,严防有人趁乱偷袭断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时间又熬过两日。
生理上的煎熬开始凸显,饥饿与干渴不断侵蚀着意志。
解惊春的体力日渐衰弱,可剑意的运用,却愈发圆熟。
他行走、静坐、挪动身形,一举一动都自然地收束自身气息,不必刻意运转,仿佛天生就长在这片岩壁之间。
“撑不了多久了。”解惊春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语气平静,“再耗下去,不用他们动手,我们先撑不住。”
十里之外,天衍门人见三方联军久围不下、崖内始终毫无动静,心底的不安彻底压不住。
众人碍于师门规矩,不能直接动武强攻,最终推选几位有声望的同门,空身前往三方联军驻地当面交涉。
晨雾弥漫山林,两方人在营前相对而立,气氛紧绷。
天衍长者率先开口,语气恳切又带着隐忍的怒意,字字直白,没有虚言:
“我师门大师姐被困岩缝多日,洞内早已断粮断水。还请诸位撤去封锁,放陈隋脱身。”
拓烈上前一步,神色满是费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这话该我们问。”
他抬眼望向断崖,满心不解:“我们不曾主动动手伤人,只要她走出岩洞,万事都能坐下来谈。若心里无鬼,大可直接现身,或是容许我们入内查看一番,何苦这般死守洞内,白白耗着自己?”
这话一出,营前气氛瞬间凝滞。
柳慎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言语间步步紧逼:“我们查遍周遭山道、民居、郊野,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这片断崖。神兵失踪,绝非小事。这位前辈无故逗留,不肯离去,难不成崖中藏着与失窃神兵相关的隐情?”
苏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补充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若只是单纯清修避世,见大军封山、局势凶险,第一时间便会抽身远走。留在此地与我们无声对峙,本身就疑点重重。我们不主动闯入,是留几分情面;但也绝不会就此撤防,放任可疑之人与可疑之物外流。”
三方主事态度一致:不针对老妪本人,却认定她滞留不走必有隐情。
他们被表象迷惑,加上两人藏得极深,至今完全没有察觉到岩缝里还藏着第二个人,只当是老妪独自守着某个秘密,赖在旧地不肯离开。
天衍一众门人神色沉沉。
他们最清楚师姐素来厌烦惹是非,一向遇事只求安稳避祸,可如今重兵封山,她却半点不肯移步。
柳慎、苏湄、拓烈方才的说辞句句贴合眼前局面,连他们自己心底也生出浓重疑惑,实在想不通师姐为何执意守在断崖不肯离开。
“诸位莫要无端揣测。”长者强压心绪辩解,“我师姐只是念及先师旧地,不愿轻易离开,并无其他图谋。”
“念旧?”拓烈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强硬,“念旧便要顶着大军围困、断水断粮的处境?这话说服不了任何人。今日要么自行走出断崖,坦明缘由;要么我们便逐步收紧防线,逐层探查。到那时,情面就彻底不在了。”
一番交涉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