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
又是一个九十年。
归宗树上的叶子,已经长到了一万三千片。
每一片叶子上,都刻著一个名字。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如繁星点点。
星念和陈归来,已经不在了。
他们走的那天,还並肩站在祭坛前,握著彼此的手,望著那些叶子。
望著望著,就靠著彼此,睡著了。
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身边,站著陈念归。
陈念归接过灯,成为新一代守灯人。
他也老了。
头髮花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还站著。
还捧著那盏灯。
还望著那些叶子。
他身边,站著一个人。
是星望的女儿。
叫星回。
回来的回。
她也老了。
头髮也白了,背也佝僂了。
但她还站著。
陪著他。
他们並肩站著。
望著那株归宗树。
望著那些叶子。
望著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静得像北辰的光。
直到那一天。
那天傍晚,太阳刚刚落下,北辰刚刚亮起。
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和往常一样温柔。
陈念归捧著灯,站在祭坛前。
星回站在他身边。
他们望著那株归宗树。
一万三千片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忽然——
北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往常那种温柔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