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汀看了一眼涂灵见到白骨后更加煞白的一张脸,“要不你问问他?不过他刚刚被你踢了一脚,可能不太乐意回答你。”
涂灵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男人:“这么严肃危急的时候你还说这种话!你是疯子吧!”
虽然奚汀还有闲心开玩笑,但他此刻也警惕了起来,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响动,只不过看着涂灵如临大敌般的状态,有些忍不住想逗两下。
他其实有预料到这一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正如老贺所说,核心管道区出过人命;大概半年前的样子,研究所派了一队人来调查变异黑藻,结果五人小队只出来了两个,还是和队伍走散状态下意外出来的。研究所根据幸存者描述,评估核心管道区属于高危区域,就没有下令搜寻剩下的研究员。所以说,这些研究员都还留在管道区内,而且大概率都已遇难。
奚汀弯下身看了一眼这具白骨。
肋骨上全是咬痕,密密麻麻、细小而深。骨头的断面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被咬穿了大洞,边缘的骨刺外翻着,在惨白的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顺着手电筒光,涂灵也看到了这些痕迹,但他这次罕见地没有大惊小怪,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奚汀不动声色把涂灵挡在身后,手电筒举到脸前,“继续走。”他平静的嗓音传进涂灵耳朵,莫名让涂灵扑通扑通的一颗心平稳些许。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在察觉到这一趟面临着更大的危险后,都谨慎了不少。
涂灵不想自己吓自己,但他总觉得脚下的水比刚才深了些,每踩一步都能感到水底有细碎的碰触,像是什么东西贴着鞋底擦过去。
“奚汀。”他压低声音,“这水底下有东西碰我脚。”
“你碰回去。”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拿手电筒照了一下水面,发现只是一些黑藻碎段。
“你!”涂灵瞪着他的后背,在心里骂了一万句。
忽然,涂灵注意到管壁上的黑藻出现了变化。他停下来,从奚汀手中薅过手电,照照左侧又照照右侧。
果然发现端倪,左侧的黑藻密得像厚绒毯,往前不到两米突然变稀,再往前又密了。
“等一下。”涂灵皱着眉,手指隔空比划,“黑藻的分布不对。一般藻类扩散是从一个中心点往外蔓延,越近越密越远越稀,但这边的分布是断断续续的,密、稀、密、稀,像被什么东西引着长。”
奚汀的目光在管壁上停了几秒,皱起了眉头。涂灵分析的是对的,那就说明引得它们如此生长的东西就在这附近。
涂灵正要继续走,脚下又踩到硬物。这回他长了记性,没直接踢,拿手电照了一下,是一片鳞。灰黑色的,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在淅淅沥沥的水流里没有被冲走,是因为卡在了管道接缝里。
他弯腰捡起来,放光下翻了两下,脸色微变。
这种鳞片的形状和厚度不是普通鱼类的,极硬无比,表面有粗粝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他往前照了照,管壁上出现几道深深的刮痕,和那具白骨肋骨上的咬痕一模一样。金属被啃得参差不齐,刮痕附近散落着更多同样的鳞片,在黑藻丛里被隐藏得很好。
涂灵攥着鳞片站起来,看着纵横交错的管道,心下恐慌:“这是封闭的循环水系统,不是活水,那鱼从哪来?”
奚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先完成勘察,其他回去再说。”
涂灵把鳞片塞进口袋,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又走了约莫五分钟,管道突然变宽,汇入一个较大的腔室。
涂灵用手电往下一扫,距离下面的地面足有三四米高,四周全是管道接口,黑藻从管壁蔓延到下层。地面积了一层浅水,深不过脚踝,颜色发黑,照下去什么都看不清。
“核心区到了。”奚汀看着终端,“供水主管道就在下面。”
涂灵捂着鼻子从管道里跳下,走到核心区中央的蓄水池边蹲下来,拨开水面的黑藻查看下方的情况。
正当他要伸手去拽一截根系——
水面突然动了。
那动静像是从深处涌上来了什么东西,仿佛水下埋着一口泉眼一般。
奚汀面色一凛,伸手就要把涂灵拉回来,下一秒,黑水炸开!
一张布满尖齿的嘴从水中冲出,直奔涂灵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