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黑布,抬手丢进涂灵怀里:“先擦一下,我们得赶紧离开。”
涂灵用黑布勉强把指缝间的黑泥擦干净,异物感消散一些,心情也晴朗了一点。他随手把布扔在一边,抬眼再次看向眼前人时突然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毕竟救了他一命,人鱼还是很懂得感恩的。
“喂,你叫什么?”
“捡起来带走。”男人突然说。
涂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让他把垃圾捡走,立刻大声拒绝:“这森林里这么脏,扔一块布又怎么了!说不定马上就被那些臭植物吃了!”
男人不说话,只用黑沉的眸子盯着涂灵。
涂灵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立刻又坏了起来,他怕这个男人把自己扔在这个丑陋的森林里,只好不情愿地把那块布捡起来,用指尖拎着。
“可以了吧!”
男人微微颔首,回答了涂灵上面的问题:“我叫奚汀。”
涂灵恶狠狠道:“我不想知道!”
奚汀哼笑一声,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涂灵抬起光溜溜的脚跟上,脚底踏上冰凉粗糙有弹性的地面时,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碾碎骨头,诡异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抬起头观察这片森林,刚刚这个叫奚汀的男人说了这是一片污染区;涂灵看到成片的树干扭曲成难以置信的形状,像一群被定格的尖叫者。树皮上覆着各种色彩奇艳的鳞斑,从裂缝中渗出黏稠的荧光绿汁液,缓慢地往下淌,在根部汇成一滩滩恶心的光晕。
空气中时不时会飘来甜腻的花香,夹杂着腐烂的味道。
这边的人类真是可怜,森林长成这样一副鬼样子。
涂灵越观察越嫌弃,问走在前面的奚汀:“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奚汀肩膀耸动,好像是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我救你的时候被血烛树拉进来的。”
涂灵猜到他口中的血烛树应该就是长着血红色主茎和顶须的那株臭植物。
听到奚汀是被自己连累才到这里的,涂灵心中烦躁的气焰被愧疚压下去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哦……那个,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不知道,这片森林的磁场混乱,方向仪失效,我跟手下失去联络,现在只能一点点往外摸。”
“手下?”涂灵皱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研究员。”
研究员?!涂灵心里一紧。
那不就是在研究所工作吗!没有任何一只人鱼在听到“研究所”时能保持镇定,毕竟这可是进去就会被片成生鱼片的地方啊!
涂灵接下来的路走得心神不宁,奚汀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空地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植物,像一朵倒扣的喇叭花,花瓣边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须,正随着微风缓缓摆动。
“停一下。”奚汀伸手拦住他。
涂灵闻言停下脚步,盯着那株植物:“这是什么?”
“狂音花,”奚汀压低声音,“它对声音极度敏感,你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都会被它捕捉到,然后触发捕食反应。”
怎么又是捕食?涂灵咽了口唾沫,同样压低声音:“那怎么过去?”
奚汀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绑带里摸出一个黑白相间的装置,形状扁平,酷似缩小的飞盘;奚汀在手里摆弄几下后把它扔到了狂音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