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当自己被原鸿以“与尊上结契之事还需详谈”为由留下时,喻绥并没有回头。
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羽麇宗的云阶尽头。
“别……”声音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洇着血沫和泪水的咸涩。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
是那个早已离去的背影,是这间冰冷的囚室,还是那柄又一次高高扬起的,泛着幽光的锁灵鞭。
“别……来……”不可以来的。
他是弃子。是演完即弃的道具。是连正式血契都尚未缔结的,无关紧要的小狐狸。
他不值得尊上为他涉险。
又一鞭落下。
白漓的身体剧烈弹起,又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
他已经没有力气蜷缩了,只能瘫软在那片逐渐扩散的暗红血迹里,像一尾搁浅濒死的鱼。
破碎的脊背上,倒数第二条尾巴的根部已经开始渗血,只要再一刀。
他涣散的视线透过模糊的血雾,望着囚室顶部那片浓稠的不见星月的黑暗。
“主……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唤。
明明还没有结契。
明明他是最骄矜的,现今连唤尊上都小心翼翼,生怕逾矩。
明明那人从没有应允过他任何东西。
可是在这一刻,在冰冷黑暗,充斥血腥和绝望的囚室里,在他即将失去最后一条尾巴,即将丧命时。
白漓只想这样唤一声。
用从未被允许,今后或许也再无机会使用的,僭越而卑微的单方面称呼。
“……主人。”白漓的嗓音轻得听不见,他说:“……不要来……”
一滴泪,混着血,从眼角滑落,渗入身下冰冷的石板。
不要来。
不值得的。
也不要……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闭上了眼。
*
赤焰踏入永夜殿密室时,喻绥正立在窗边,指尖把玩着那枚从宴席归来后便不曾离身的温润的暖玉棋子。
他没有回头。
“说。”
赤焰单膝跪地,喉结滚动,几息未能出声。他向来寡言,却从未如此艰于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