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消失在照影台上。
天镜震怒。
整座照影司上空,古镜发出无声的颤鸣。
闻人照夜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沈惊鸿消失的位置。
空白名籍上,忽然缓缓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不是照影司的字。
也不是镜庭的字。
更像是沈惊鸿临走前,用自己的血留给这座无镜楼的最后一句话。
【我自入人间。】
姜明月看著那行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扶摇撑著伞,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白綰綰望著远处,唇边笑意轻柔。
洛清寒收剑入鞘,袖中还残留著沈惊鸿血的温度。
无镜楼外,风终於吹了进来。
【……】
照影司三百里外,有一座小城。
城外有湖。
湖水清得像一面镜子。
黄昏时分,湖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染血白衣,长发散落,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他踉蹌著走到湖边,扶住一块青石,低低咳了许久。
血滴落进湖水里,盪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沈惊鸿抬起眼。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倒影。
湖中人眉眼清绝,唇色苍白,血染白衣,像一场快要碎掉的月光。
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停了,湖面静了,远处小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然后他轻声道:“原来我长这样。”
话音刚落,湖面忽然裂开。
不是水裂。
是他的倒影裂开。
镜庭的古老气息,从水中缓缓浮起。
沈惊鸿低头看著破碎的倒影,轻轻嘆了口气。
“这么快。”
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公子第一次照镜,就照出这么大的麻烦,倒也不负色灾之名。”
沈惊鸿没有回头。
白綰綰不知何时站在湖边柳树下,狐裘轻垂,笑意盈盈。
她看著沈惊鸿,又看了看裂开的湖面,轻声道:“要不要跟我走?”
沈惊鸿问:“去哪?”
白綰綰笑道:“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