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是七情钉最深的一处封印。
也是照影司当年没有取走、只敢封死的地方。
爱钉所在。
他声音很轻。
“放心你不是一时糊涂。”
“也放心我接下来,不必手软。”
闻人照夜脸色骤变:“拦住他!”
但已经迟了。
沈惊鸿指尖猛地刺入心口。
鲜血顺著白色殮衣洇开。
那血並不鲜红,而是带著一点极淡的金色。像有什么被关了太久的东西,终於在血里睁开了眼。
洛清寒瞳孔微缩:“你疯了?”
沈惊鸿咳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圣女刚才不是问,我怕不怕?”
洛清寒一怔。
沈惊鸿低声道:“怕。”
“但我更怕,刚走出无镜楼,又被人写回去。”
他指尖用力。
心口深处,似有一枚无形之钉被他撬动了半分。
只半分。
整座照影台上的所有人,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慾念。
也不是蛊惑。
是一种极陌生、极原始的牵引。
像有人在他们心底问了一句。
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被定义。
甘心被关押。
甘心被书写。
甘心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被別人决定该活成什么模样吗?
无镜楼前,那些被灾號重新压下去的人,一个个抬起头。
南柯抱著破布娃娃,哭得满脸都是泪。
“我叫南柯。”
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陆照咬碎了牙,硬生生从自己的影子里拔出半条腿。
“我叫陆照!”
阿梨终於鬆开手,哭声响起。
可那哭声没有乱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