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形容狼狈不堪,像两只在泥地里刚打完滚的猫。
李拾遗已经没了多少意识,嘴唇干涩,喃喃叫着水,水。
夏知摸了摸李拾遗脏兮兮的脸,拿起他的手机,人脸解锁了一下,找到了他的微信。
【沈】
【明月松间照】
【无能宋氏】
夏知对着三个联系人瞪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联系谁。
率先应当排除无能宋氏……
沈看起来不太亲近……
可明月松间照也没昵称,瞧着也像网友……
夏知到底也不好看人的聊天记录,最后还是叹口气,把手机塞回了李拾遗的口袋里,从兜里拿出了李拾遗给他买的手机。李拾遗那几个人估计都不在y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李拾遗……还嗅到了香气。
夏知对着手机,他想到了在y城搜查身份证的人,那个人……
带了人过来。
他慢慢地输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冰冷的机身很快被手心的汗浸得湿滑,心脏在耳膜上狂跳的声音,几乎要盖过玉米叶无止境的沙沙声。
他对着手机上显示的这个号码看了许久,他记得那段被迫记住号码的日子,期望、恨、不甘、耻辱、逃避,痛苦,又因为透骨香,遭受了各种不该有的贪婪和觊觎。
他没怎么快乐过。
他其实并不愚蠢,他当然知道怎样才能令自己过得更好,可是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恨,小恶魔在那里冰冷地注视着所有人,他到底凭什么令他们得偿所愿,令自己成为被野兽分食的血肉?
从鹤灵落水的那一刻,他就在逃避。逃避所有人。逃避所有事。
但他的不快乐、不甘心、懦弱、失败和逃避,实在没有必要令无辜的李拾遗,为他承担。
无论如何,冤有头,债有主。
最终,夏知拨通了这个电话。
嘟。
嘟。
嘟……
男人语调冰冷:“谁。”
戚忘风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他的私人电话,只有他家里人才会知道,鲜少会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那边沉寂了许久。戚忘风心中不耐,他望着眼前几个被抓过来的人,他们刚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灰头土脸,有几个腰间带着麻醉枪,矢口否认自己见过香主,但戚忘风又不是蠢的,他们身上那股香气虽然掩藏在青草味儿和泥腥味儿里,但实在瞒不过戚忘风一星半点。
戚忘风收缴了他们的手机,进了群,让戚忘风忧虑的是,这里抓得只有一部分人,群里还有一部分人还在玉米地里搜着——好在他们还没抓到人。
一身靓丽休闲装的宴无微,正忧愁无比地,一会张望着一望无际的苞米地,一会儿又摸摸玉米杆绿里带黄的叶子。
宴无微出来时候特地精心装扮了一番,玫瑰金色的休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白色长裤下是休闲皮鞋,他显然不太想如此光鲜亮丽地钻进满地泥泞的苞米地,只唉声叹气,转而开始让人对把夏知逼迫进苞米地的几人拳打脚踢,哭爹喊娘声直入寰宇。
戚忘风实在没空理会诈骗电话,刚要挂断,忽听一个颤颤的声音。
“戚忘风……”
戚忘风捏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瞳孔骤然一缩,没等他说什么,话筒里又传来声音。
“哥哥。”夏知望着远处玉米地里影影绰绰的人影,牙齿打颤,听见自己说:“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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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或者晚上应该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