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闲不再笑了。
他凝视着他,忽然说:“对不起。”
夏知望着他,柔和说:“没关系。”
这三个字,似乎比落水的桃花更轻,更柔软,更飘零。
顾斯闲紧紧抓住了夏知的手,下颌收紧,唇紧紧抿着,骨节发青。
夏知无意识说:“疼。”
顾斯闲脸色苍白,一点一点松开了手。
梦境的画面支离破碎,声音也断断续续,李拾遗犹如幽灵,游荡在这方空灵的世界里,他听见几个人在低声争吵,宴无微的声音嘶哑,犹如发狂的野兽,“他不会死——夏哥好好活着!!我叫他活着,他就得活着!!他死不了!!”
他眼睛红着,神色状若疯癫,带着些痴癫的狠毒,令人毛骨悚然。
顾斯闲忽然说:“历代透骨香主,从来不是因为外伤而死。”
四面阒静了下来。
李拾遗想,透骨香主?
那是什么东西。
“让他忘了吧。”李拾遗认得这个声音,这是戚忘风。
他似乎在跟宴无微说话,声音带着些疲惫,“你不是会催眠吗,他不愿意的事,让他忘了。”
宴无微:“不、不……会想起来……”
“戚家可以研发特效药。”戚忘风平静说:“有药物辅助,不会那么容易的。”
“他还是会想离开这里。”宴无微失神。近乎无助地说:“……他不会听话的……他会想起来……”
“那样才更好。岐山家的人已经死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xie教我也已经处理好。湖心岛不会再有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高颂寒:“说这个做什么。”
顾斯闲语调温和说:“我的意思是,地下的密道,有一部分可以留下来。”
“……”
“他不用总是很听话。”顾斯闲对宴无微说:“我说过……你要让他一直心怀希望。”
那一霎间,即便身在梦中,李拾遗也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他忽然想起夏知递给他的小纸条,他说有个仆人告诉他联合医院地下有密道……
他猝然从梦中醒来,他在被窝里莫名发着抖,低声叫:“raven……”
沈松照醒了,攥住了他冰冷的手,嗓音低哑:“怎么了。”
窗外天色蒙蒙亮,他的脸颊有些说不出的苍白,胸口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恶心,他钻到了沈松照的怀里,身体颤得厉害,脑子里频频开始闪白。
沈松照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还是抱紧了他,大手轻轻拍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