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微:“。”
这时,刚从车底爬出来的李拾遗,听见宴无微惨叫:“夏哥、夏哥,有人殴打良民了!!”
夏哥?……夏知?
李拾遗一转头,果然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夏知,他显然是匆匆套了件衣服就赶过来的,衣衫不整,黑发有些凌乱,看着宴无微被打,也没吭声,只紧张地四处扫视着,目光像受惊的鸟,飞快地扫过地下车库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直到看见从车底爬出来的李拾遗,才像找到巢穴般,长长呼出一口颤巍巍的气。
夏知:“……你们、在干什么。”
宴无微可怜兮兮说:“夏哥、你怎么跑出来了……他们在殴打良民呢,你看看我的脸……”
李拾遗不可置信地看见,刚刚还在狞笑、堪称杀人魔的男人此刻竟眼泪汪汪,委屈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锋利的眼尾一耷拉,盈盈泪光、梨花带雨,倒打一耙的功夫使得炉火纯青,如果此人是个演员,一定能拿到今年的奥斯卡奖提名。
沈松照额头青筋鼓起,默不作声,照着他的脸又给了一记重拳。
一声闷响,宴无微的头猛地偏向一侧,颧骨处先是一片麻木,随即火辣辣的痛感才猛地炸开,他尝到了口腔被牙齿磕破的腥甜铁锈味。
宴无微:“夏哥你看他!”
又阴森森道:“你再打脸,我就要……”
夏知:“你就要干什么。”
宴无微捂着脸,眼尾含泪,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弱模样:“人家就要报警了。”
李拾遗:“……”
李拾遗拇指抠着掌心,总觉得目击到这种场面,在场各位谁都得赔他点钱。
宴无微:“夏哥、他们打我,你要为我撑腰啊。”
“你还用人家为你撑腰啊。”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阴影中男人走进来,长臂搭在夏知肩上,语调有点懒散,“你自己爬起来呗。”
男人的五官相当立体,乌黑的头发撩起来,梳着狼尾,耳上一枚银耳钉发亮,脖颈上也有咬痕,他看着沈松照痛打宴无微,不嫌事大的吹了声口哨,瞧见一旁的李拾遗,停顿一秒,讶异道:“这哪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土拨鼠李拾遗认得这个声音,他刚刚在密道的时候听过。
戚忘风冷笑一声:“不是你请来的吗?”
贺澜生眯着眼瞧了一会儿,这个人实在是灰头土脸,柔顺的T恤被密道里的枝、废弃水管、石头子勾得皱巴巴,软绵绵的头发里也全是泥土,白皙的脸上覆着一层灰,看起来像刚从山中打完洞钻出来的穿山甲。
贺澜生打量了一会儿,忽而恍然:“啊……我想起来了,宋家那个小子……”
视线落在李拾遗手里的枪上,叹气说:“都是朋友,整这出是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嘛,先把人松开吧。”
沈松照掐着宴无微的脖子,神色冷漠,并不买贺澜生的账。
他拽着宴无微起来,冷冷说:“你们都让开。”
宴无微被掐得脸色发青,却仍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音:“我……要是死了……夏哥、别……伤心……”
李拾遗说:“raven不会掐死他的。”
戚忘风冷冷说:“掐死了也没事。”
宴无微伤心地说:“哎,夏哥、你老公……真无情。”
夏知:“……”
李拾遗:“……”
顾斯闲迤迤然走了过来,扫视了一圈,讶异道:“真热闹。”
又温声问沈松照:“沈先生,这是做什么,您和高先生的生意谈得好好的,不要平白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沈松照言简意赅:“这个人,刚刚拿枪,吓唬李拾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