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清手里还拿着那支鲜艳的红色玫瑰,它在夜色之下垂首,妖冶而艳丽。
李拾遗嗓音嘶哑,泪水潸然而下,“你这个骗子,疗养院的那个人就是你,你骗我、你骗我……”
李拾遗恨极了沈自清的虚伪和谎言!
他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又因为极度的过呼吸,说完话,猛得呛咳了好几声,李拾遗用力喘了几声缓过气来,死死盯着沈自清,一字一句,决绝说:“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取消,取消婚礼……”
沈自清蹲下来,摸了摸李拾遗的脸,“我很抱歉……”
“你别碰我!
李拾遗猛地挥开他的手,玫瑰跌在了地上。
他哭着要爬起来,说:“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别哭,嘘,别哭……”
沈自清捉住李拾遗的手,轻易便将摇摇晃晃想起来的李拾遗抱到怀里,这并不困难,他温柔地哄着,“别哭,宝宝,别太激动……现在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沈自清话很温柔,握着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有力,深深地攥着他的手腕,李拾遗根本挣扎不开,他听着沈自清的话,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他望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沈宅大门,忽然意识到,自从他从疗养院出来,踏进沈宅之后,就再也,再也没有真正从这里离开过了。
如果结了婚,就更不可能了!
李拾遗心中萌生了一阵又一阵难捱的绝望。
沈自清温柔的哄着李拾遗:“宝宝还没吃晚饭,结婚的事情,我们吃完晚饭再说,好吗?”
李拾遗跪在地上,被沈自清抱着,他眼珠子颤抖着,他受的惊吓和刺激过大,绝望又充斥着他的魂灵,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不停的推搡着男人的胸膛,神经质地摇头,反复说:“不要,不要,我不吃……我不吃……!”
李拾遗:“你滚啊!”
他伸手,啪得扇了沈自清一巴掌。
老宅沉沉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高挺的鼻梁在他脸颊上折下鲜明的阴影,鲜红的掌印之外,李拾遗恍惚从他额上看到了一块淤青,似乎是被什么砸伤的。
沈自清侧着脸,没动。
四周的气氛沉了下来,李拾遗更觉恐惧和不安,他想站起来,然而沈自清抓得更紧了,他慢慢回过头来,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他也没有笑了。
李拾遗盯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睛,陡然像被蛇盯住的仓鼠,四肢僵直,一动也不动。
沈自清说:“婚礼会照常进行。”
李拾遗张张嘴,几乎想尖叫出声,沈自清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平静注视着李拾遗颤抖的眼瞳,半晌,弯起唇微微笑了,“李拾遗,你什么时候能想清楚呢。”
他的拇指摩挲着李拾遗的唇瓣,修长食指和中指都伸进了李拾遗的嘴巴里。
“唔……!”
卫兵、管家们非常有眼色的退远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李拾遗弓起身体。
“宝宝。”沈自清语调温和,“你今天受了点刺激,可能太冲动了……婚礼的事,再想一想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