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纽约上城区一个合作酒会,高级芯片前景可观,嗅觉灵敏的上流人都像嗅到肉的野兽般,找来raven,想谋求一个合作机会。
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低语与笑声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浮华的网。
raven站在人群中心,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高定西装将他衬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冷冽、挺拔,生人勿近,他手里拿着一杯伏特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冰块在透明的酒液里碰撞着,冰冷里透着烈性。
他到底喝不惯那些软绵绵的酒。
李拾遗不太爱喝酒,伏特加是他最不喜欢的酒类,辛辣,滚烫,热烈,喝下去像被刀片割喉,要哄他喝一口,必须辅以酸甜的黄色菠萝汁,透明的柠檬水,再用蓝橙利口酒调成色泽漂亮的蓝色夏威夷,他才肯勉强尝尝鲜。
他视线上移,看向了不远处的宋京川。
宋京川一身价格不菲的白色西装,领口敞开,露出一点锁骨线条,脖颈戴着的银色蛇骨链在灯光下闪着光,显得极其的风流放荡。
他随手拿起一杯香槟走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早就听说沈总气度非凡,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听着是恰到好处,仿佛他乡遇故知的亲昵,偏生又带着些阴阳怪气。
熟悉的香水味盈盈飘过,是混着檀木的琥珀香。
raven捏着香槟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色,他冰冷地盯着宋京川,墨蓝色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李拾遗昨晚见的人,是宋京川。
周围气压骤低,如同一场暴雪的前夕。
几个离得近、正欲上前攀谈的宾客脚步顿住,脸色惊疑不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宋京川却一点也不怕他,吹了声口哨,一脸惊色说:“哎呀,不过是昨晚跟沈总家里的小puppy聊了几句闲话,怎么见我就这副难看脸色啊?不至于吧?”
旁边的宾客附和着说话。
宋京川笑眯眯说:“沈总家的小puppy长得又标志又漂亮,还跟沈总关系甚睦,也难怪沈总一直扒着不放。”
“不过呢,要是小puppy知道它到底因为什么离群索居,漂洋过海,在异国艰难谋生,恐怕沈总和小puppy的关系从此也走到头咯。”
他说着,凑上前去,靠在raven耳边,佯装关系很好,语调很轻:“李拾遗不知道你是害他在国内入狱的沈松照吧?”
一股暴戾的冲动顷刻直冲raven头顶,叫嚣着要撕碎眼前这张得意嚣张的脸。
男人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骨节发出清晰的“咔”声,西装袖口下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钢铁。raven眼底燃起骇人的火焰,目光死死钉着宋京川。
宋京川却盯着raven笑,他完全无视了raven的暴怒,继续火上浇油:“沈总与其生气,不如早点把小puppy让给我。也省得最后真相败露,落得个覆水难收的下场。”
宋京川扬唇,轻蔑一笑:“那多难看啊。”
沈松照情绪不稳定,如果在这种场合打人,也跟出丑无异,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大家混迹名利场,只会和聪明温和有理智的人合作,没人会愿意把钱和精力投资在一个一言不合就打人的疯子身上。
……话虽如此,但宋京川还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这可不叫怂,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谁知,raven胸口压抑地起伏了一下,绷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宋总,伤筋动骨三百天,不知道旧伤养好了没有?”
宋京川皮笑肉不笑:“好得很。就不劳沈总惦记了。”
“宋总人在异国,手又伸这么长。”raven掀起眼皮,墨蓝色眼底流露着阴森,他似笑非笑道:“小心夜路不要见鬼。”
宋京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笑嘻嘻将杯子放在了一边侍者递过来的托盘上,拍拍手,“那咱们走着瞧吧。”
他也不多纠缠,说完便走了。
raven抬起眼,望着窗景,城市的万千灯火汇聚在一起,犹如烈焰熔金,将冰冷的玻璃照出光怪陆离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