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久久没有声音。
窗外的雨声,反而暴烈了些。
李拾遗心里有点着急,刚要说什么,就听Raven说:“你好些了再说。”
Raven:“量体温。”
他没再让李拾遗转过来。
被热水捂得温热的手,带着水晶测温计探入了薄被。
李拾遗一下蹬了腿,翻身压住了他的手,脸颊通红,"你、你做什么……!"
Raven:“可以测肛温。”
李拾遗羞愤地拿过了他手里的体温计,塞到腋下。
雨声又急了,在窗外潇潇肆虐,呜呜咽咽的蝉鸣不肯停,叫得虚弱又绵绵。
“拾遗,协议不会作废。”
但再烈的暴雨,也没能掩盖Raven的声音。
“你发烧了,需要照顾。”
他听见Raven不急不缓说:“我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
听起来很温柔。
蝉鸣终于断绝了。
*
李拾遗发了三天高烧。
Raven一直在他身边,衣不解带地照料他,看顾他吃药,给他擦身——他做起这些事实在太过自然,李拾遗一说不用,他就用一种"仅仅这样也不可以吗?"的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反而衬得不知所措,推三阻四的李拾遗显得过于矫情了。
李拾遗只好假装他也没什么所谓。
那修长的手指带着毛巾探进腿根的时候,李拾遗一下夹紧了他的手,随后在那墨蓝色的眼睛,咬着牙,佯装若无其事地慢慢放松。
“……随便。”
小厨房经常用。
Raven很会做饭,烧得中国菜居然都很好吃。
Raven给李拾遗炒些清淡的中国菜,但自己吃的都很简单,水煮菜,牛奶,牛肉之类。
李拾遗吃饭的时候,看见Raven拿了一把白色的花。
湿淋淋的淡绿色花枝,叶子有些萎靡,缀着纯白的花骨朵,几十朵,很多,连根带着花显得格外沉重,但Raven一只手就握住了它们。
李拾遗:“这是什么。”
Raven低垂着眼睛,摸着那些娇弱的花骨朵:“茉莉。”
“中国运来的。”
李拾遗怔了一下。
他"哦"了一声,不明白Raven强调这个的意义,静默一会儿,李拾遗对着那些还没开放的花骨朵,不太走心地评价:“……很漂亮。”
青年说话的时候,和衣窝在沙发上,他穿着一件薄绒长t,白皙很长的腿屈起来,脚趾陷在柔软的新沙发里,窗户敞开很大,但客厅的光线也晦暗,热夏的燥风吹袭而来,拂过他纯白如茉莉的脸颊。
现在的李拾遗,像一朵微微绽开的花,半遮半掩,香气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