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喝醉酒把今年大半租子一夜花完,这才开始慌了,被青楼的倌儿冷嘲热讽了两句,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不小心跌进河里染了风寒,不出一日就郁结于心,气死了。
宋聿之所以紧张,便是原主落第后已过近三年,当初从书院辍学,连教谕都没见一面,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学。
他握紧手中柳条篮,轻轻扣了两下门环。
里面一阵小跑声音,门板被拉开一道大缝,一书童探头,旋即将门缝又开大了些,躬身行礼道:“您可是来找柳先生?”
“打扰,晚生宋聿,三年前不得已离开书院,今日特来拜访先生,希望能再度进入书院读书。”宋聿和缓道。
“稍等。”书童合上门扉,小步跑进去。
不一会儿,书童又来开门,这次全打开了,“先生刚下课,请您去茶室会面。”
宋聿点点头,茶室还算个正经地方,不知这位柳先生现在对原主是什么印象。
经过最宽广的学区,一排整洁房间,里头人影走动,偶尔有些高谈阔论或说笑声。
走过竹林,宋聿已看到半撑起的窗棂里露出柳先生半张脸,续着长须,头发花白。
柳先生比原主记忆里更老了。
还没进茶室倒是先遇上个熟人,同样背着书箱的袁霈正将书箱交给另一名书童,宋聿还未张口,对方扭身看到他立刻惊讶道:“宋先生怎地在这儿?”
“袁兄。”宋聿躬身后苦笑道,“可别叫我宋先生了,今日来拜访柳先生,是为回书院继续读书。”
“那走吧,我也正要拜访老师。”袁霈也从书箱取出一篮子礼品。
柳先生看到他们抚须道:“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老师您分明都听到我们在门口说话了。”袁霈爽朗地笑了一声,“不日就要随公子小姐回徽州,只得提前几日来给您拜年,老师勿怪。”
“那小子,这么急着让你们回去干什么?”柳先生故作不悦,继而目光落到宋聿身上,其实刚才两人进来他一直在打量宋聿。
天气寒冷,宋聿穿着袄子,外罩素青布袍,浑身素净,体态修颀。
宋聿将柳条篮交于书童,躬身作揖:“晚生已出孝期,特来拜访先生,望再入书院,读书上举。”
柳先生的目光落在篮中拜帖和束修上,眉头渐渐松快,“你已三年不曾读书?”
宋聿忙说:“双亲逝世,曾碌碌度日,但晚生近日多有读书习字,不曾懈怠。”
柳先生点点头,“你们两个,且坐吧,风瑾,上茶。”
一书童端着茶盏进来,柳先生侧头朝外望去,“风瑾呢?”
“齐先生方才倦乏,应该在小憩。”书童道。
柳先生不再问,只是却轻叹一声。
“安正,你与宋生相识,且说说他的文章。”
袁霈无声地清清嗓子,“我和宋兄在点铃阁多有讨论,他的文章犹如传说中的墨家机关术般精密,环环相扣,论实不论虚,实在是精妙,学生自叹弗如。”
柳先生狐疑,几年前宋聿可不是这水平,文章写得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