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退缩。
是因为她需要重新规划。
赵以柔刚才那个弯腰扶桌沿的动作,时机选得很妙——全桌人的注意力都在秦曼的酒庄故事上,连姜如歌都在低头给林泽剥虾,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盛汤回来的女人在放碗的时候多停了零点几秒。
但苏婉清注意到了。
因为她在看。
她一直在看。
秦曼的酒瓶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她今天带了两瓶白葡萄酒,本来打算一瓶送苏婉清一瓶大家喝。
但现在她决定两瓶全开。
酒精在修罗场里不是好东西——它会让你放松,让你说错话,让你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事。
但它也是最好的掩护。
微醺的状态下,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可以用“喝多了”来解释。
她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然后站起来。
“我敬大家一杯。好久没聚这么齐了。”所有人举起杯子。
林泽也举起自己那杯——白葡萄酒他已经喝了半杯,耳朵尖开始泛红,但他还能稳住。
秦曼看着他的眼睛,在碰杯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秒。
那几秒里,她想起几天前他面试的时候,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换腿的姿势。
当时他只是个来面试的实习生。
现在他是这张餐桌上所有女人视线的焦点。
而她也是其中之一。
碰杯之后她抿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几秒才咽下去。然后她放下酒杯,转向苏婉清。“婉清,你上次说书房要换书柜——换了没。”
“换了。前几天林泽陪我去家具城挑的。橡木的。”
“林泽陪你去的。”秦曼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看向林泽。“孝顺。你妈没白疼你。”
林泽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就帮忙搬一下。没多大事。”
苏婉清接了一句——“搬得挺好的。还帮我擦了旧书上的灰尘。擦了一下午。”这句话是对秦曼说的,但目光偏了一点——偏到了姜如歌的方向。
姜如歌正在给林泽剥第五只虾。听到这话,剥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对苏婉清笑了。
“苏阿姨,林泽搬过来跟我住之后——他那边的书柜我也会让他擦的。不偏心。”
全桌安静了大概两秒。
这两秒里,秦曼刚喝下去的那口酒差点呛在喉咙里。
赵以柔低头搅着莲子汤,搅了好几圈,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沈婳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用杯沿挡住自己的嘴角——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姜若兰放下手里的纸巾,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苏婉清没有失态。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对姜如歌举了一下。“那就好。有你在那边照顾他,阿姨放心。”
“应该的。他是我未婚夫。”
姜如歌说这话的时候,左手放在桌上,右手在桌下——苏婉清看不到但能猜到——大概还放在林泽大腿上。
苏婉清喝了一口茶。
茶凉了。
她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