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显露仙家手段,只用凡间的法子,清理伤口污物,按压止血,外敷解毒草药。遇上骨头错位的后生,便借着寻常正骨的手法,忍住伤者痛呼,将错位的小腿骨慢慢复位,用木板捆扎固定。
土屋炕榻上,谢奕凰隔着一堵土墙,听着卫生室传来的痛呼与忙乱声响。一旦听见羽殇辰遇到拿不准的地方隔着院墙高声询问,她便抬高声音,隔着院墙口述药方、配伍剂量,叮嘱需要警惕的毒发征兆。
“狼咬创口切记不可将伤口完全封死,要留出排毒的口子,防止毒血淤积在内。内服汤药,重用金银花、野菊花,再加一味赤芍。”
一字一句清晰传过去。
羽殇辰依照她的吩咐一一照办。
卫生室之内忙得天昏地暗。
后山搜山的大队伍,一部分人护送伤员撤回,余下的人不敢再深入密林,只能守住几处山口,鸣枪威慑,不敢再贸然追击狼群。山林广阔,狼群极为狡猾,利用沟壑岩洞不断迂回周旋,搜山行动,已然陷入僵局。
日头沉落西山,暮色铺满大地。
张大爷高热渐渐退去,神智清醒过来,只是身子依旧虚弱无力;搜山受伤的三人,伤口全部处理妥当,毒性暂时压住,只是后续会不会高热溃烂,依旧要看后续几日的恢复情况。
羽殇辰把卫生室的事情一一托付给王桂香,再三交代夜里巡看伤员的要点,才拖着满身疲惫回到自家土屋。
推开门,油灯昏黄摇曳。
谢奕凰依旧安安静静躺在炕上,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听见推门动静,抬眸望过来。
“伤员都安置妥当了?”
“暂时稳住。”羽殇辰走到炕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小心翼翼感受腹内胎息,“胎气没有再动荡,只是你万万不可再劳神。方才隔着院墙口述药方,也耗损你的心神。”
谢奕凰轻轻颔首:“我晓得。只是眼下大队处处皆是危机。”
“搜山失败了。”羽殇辰低声说道,“狼群躲进深山,我们只守住山口,伤了好几个人,连根狼毛都没有捉到。公社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才落,院外又传来熟悉的马车轱辘声响。
夜色之下,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用多说,定然又是公社的人。
这一回,王干部带着卫生院全部主力大夫连夜赶来。搜山失利,又接连出现伤员,公社不可能坐视不理。
叩门声咚咚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羽殇辰眉头一拧,起身将炕边的厚布帘子拉上,把内屋的谢奕凰遮挡在后面,才转身走去拉开木门。
院门外火把通明,王干部脸色铁青,满脸压抑的怒火。
“搜山行动受挫,还伤了人!狼群如此猖獗!”王干部跨进院子,声音压得很重,目光扫过院内,“谢大夫呢?伤员接连不断,怎么不见她出来处置?”
“今日午后,谢奕凰操劳过度,动了胎气,现下卧床静养,不能起身走动。”羽殇辰语气平静,如实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