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客厅不大不小,连着阳台。
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午间阳光正巧能晒进来,角度正好。隔着薄薄空调毯,晒得人暖融融,熏熏然。
东山凉靠着躺椅身上挂着小毯,阳光沿着她的轮廓在客厅的地面上勾勒出纤细起伏的弧线阴影,因为侧睡,脸被压得微微嘟起。
真亏她这种姿势也能睡得着。
甚尔蹲在躺椅边观察。
盯着她一脸清澈的睡相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弹了弹她莫名少了半截的刘海,隐隐约约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汽。
说起来,先前在歌舞伎町混迹过一周,街上来往游玩的女性不提,招揽他工作的那家男公关店里倒是有一堆男人搔首弄姿,为讨顾客欢心而在身上喷洒各种男士香水。
听他们吹嘘,似乎还是什么奢侈品大牌。
而那堆熏得他转身就走的味道里,其中一股如果减淡个八分,就和她现在身上沾染的气味相差无几了。
十来岁的女学生喜欢用的香水,会是这种风格吗…
会的蠹交手吧?
……
忽然有些不爽,很想给她一下。
他忍住了。
成熟的成年人扭头把手插进兜里,起身离开。
在家里四处溜溜达达:衣服已经洗了,碗筷收拾妥当,被子正在晒,破损的咒具也藏匿完毕……
无所事事转了一圈,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客厅的懒人沙发搬到阳台边,懒洋洋地坐进了同一片阳光里。
“Ryo?”
一枚黏糊糊刚睡醒的小孩从卧室里钻了出来。
“睡着了。声音轻点。”
甚尔躺靠在沙发上支着长腿,像逗小狗似的轻轻嘬了两声招呼儿子过来。
小惠没有防备,两只小脚吧嗒吧嗒踩着地毯刚走过去,就被他拎奶猫似的单手拎起,随意放在自己肚子上。
电视打开音量调至最低,起点并排出发的马匹在赛场上无声地一圈一圈旋转,耳边能听到平缓轻柔的呼吸声。
他看着电视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心里下赌,闲得无聊就揪一把小孩炸毛的头发。
这个平凡又日常的下午,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
*
等东山凉补完眠醒来,天边只剩下些未散的残阳。
她被挪到室内沙发上睡着,电视无声地播放着新闻,厨房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Ryo!你醒了。”
软乎乎的小身体撞了过来,连手里攥着的小汽车也没来得及放。
凉揉揉脸坐起身,把小孩揽进怀里:“小惠-下午好。”
沙发边的小矮几上被放了一杯水,她抱着小孩端起水杯喝一口,顺便把电视音量打开。
【都三维育馆一夜之间塌陷近半,公共建筑安全问题引发民众关注。目前……】
“噗咳!”她狠狠呛了一声,连忙按住遥控器,唰唰两下从新闻栏目跳到东京台。
小惠担心地用小手摸摸她的脸颊,“Ryo?”
“没事。”东山凉掐掐他小脸,把他放到沙发上,“小惠乖,先在这里看会儿动漫,我去看看你爸爸需不需要帮忙。”
她趿拉上拖鞋,两步并作一步凑到厨房边。
料理台前,男人袖子捋到肘弯,露出一截健硕有力的小臂。大概是刚用水,几道淋淋的湿痕沿着手腕起伏的线条往下淌,尚未凝结成水珠,就被他漫不经心地甩回案上。
凉握着水杯凑过去,探头探脑:“晚饭吃什么呀?”
男人单手提刀剁剁剁快速切菜,游刃有余地瞥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