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东山凉讷讷。
两人都有点沉默。
“那个……”
“晚上……”
他们同时一顿,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说。”
默契过头又是沉默。
东山凉憋了又憋,没忍住一掌扣住蘑菇头的脸一个闷地摔,眼疾手快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往他嘴里塞,堵住他即将大骂的声音:“那我先说——”
小惠一脸严肃地扑过去,用小小的手压住围巾,试图连他半晕厥而不自觉发出的呻吟也一并堵住。
东山凉:“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找个借口说我刚刚不小心用…呃,用熨斗把衣服烫坏了,找机会让你回来陪我逛街买衣服,找你和好。”
她承认,在被炸弹炸了后背一身灰时,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既不是mimic的险恶,也不是豪车被炸的替人肉痛,而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借口。
现在回想,明明赶着跑去工作,还要挤出时间抽空打私人电话……真是不太敬业哈。
“所以还是算了吧。”东山凉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长长的舒气缓缓幽幽,捏着人的心脏如断梗浮萍,飘飘摇摇,无法落地。
码头边,甚尔不自觉拧住手机,略尖的虎牙磨破唇角的疤,嘴里似有若无地蔓延出血腥气:“算了?”
毫无迟疑,毫未停顿,她直率地回复:“对不起甚尔,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也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等你消气,直接告诉我是哪里不对好不好?如果是我错了,我会改正的。”
“找不到借口也无所谓,我只是想和你说话,对不起。”
“……”甚尔松开手,喉咙上下一滚。
码头边的微风摇晃着泠泠的水面,也摇着幽绿色的小小湖面。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他用手掌盖住眼睛。
他是脑子有病吗?
因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生闷气?
他绝对是这一阵接连祓除咒灵把残秽毒素一并吸入脑髓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侥幸得了一点恩惠就洋洋得意有恃无恐起来,简直比最贪婪无耻的鬣狗还要无知下贱。
他再也忍不住,往回酒店的方向走。
想见她。
“明天,”他问,“明天你的兼职请一天假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甚尔忍耐着急切迈出的脚步放缓,稍稍提高音量:“凉?”
通话中忽而传来呼呼的急促风声。
甚尔停下脚步:“你在哪里?”
“啊啊,我在我在!”
东山凉在电话里大声地回答。
码头另一端集装箱旁,凉用肩膀耳朵夹住手机,凌空跃起双脚并立猛然朝偷袭者蹬去。
果不其然,白发男人如同背后长眼睛般灵巧避开,反手就是唰唰两枪。
凉全徒手接了。
左手一颗,右手一颗,牙齿也叼住一颗。
心惊胆战,心有余悸,心跳如雷,她呸呸把弹壳吐在掌心,朝着白发男纪德怒目而视:
混蛋,知道枪打在她周围的铁皮集装箱上会发出多清脆的声响吗!